速度優先於謹慎：美國NSPM-11總統備忘錄如何重塑國防AI戰略
2026年6月5日簽署的NSPM-11總統國安備忘錄，取代拜登時期的NSM-25，標誌美國國防AI政策從「治理優先」轉向「採用速度優先」。備忘錄以四大支柱為核心，要求90至120天內完成自主武器指令更新、多供應商採購改革及AI人才戰略儲備等關鍵任務。
Highlights
- 川普政府2026年6月5日簽署NSPM-11，廢除拜登時期NSM-25，將國防AI政策從治理優先轉向速度優先
- 備忘錄要求90天內更新國防部自主武器指令3000.09，並授權終止不符政策企業之合約
- 120天內須完成多供應商快速採購改革、先進運算路線圖及AI國安人才戰略儲備建立
- NSA AI安全中心正式定位為企業級AI防禦核心，延續Anthropic工程師進駐合作模式
- 公民自由條款禁止AI審查與未經授權監控，但缺乏專門監督機制，責任全由指揮官承擔
速度優先於謹慎：NSPM-11 代表什麼意義
2026年6月5日簽署的《國家安全總統備忘錄第11號》（NSPM-11），是川普政府迄今為止針對將人工智慧整合至美國國防與情報作業所發布的最全面政策聲明。該備忘錄廢除並取代拜登時期的NSM-25，標誌著從「審慎治理優先」到「採用速度優先」的決定性路線轉變。
文件架構
本文件圍繞四大政策支柱，搭配一系列有明確時程的指令，分別交辦國防部長（Secretary of War）、國家情報總監（DNI）、國家安全局（NSA）、管理與預算局（OMB）及人事管理局（OPM），重新塑造國安體系中AI的採購、部署、安全與人力配置方式。
「前幾屆政府施加了不必要的官僚程序，阻礙了AI採用的速度，助長了對單一供應商的危險依賴，並使我們的作戰人員難以採用最先進的技術。」
該備忘錄值得關注之處，不僅在於它保留了前任政策的哪些內容（人類問責制、公民自由相關用語），也在於它捨棄了什麼（多層級的部署前審查要求）。
以下為四大支柱摘要。
四大支柱
一、採用（Adoption）
消除快速部署的障礙。維持與產業界的深度合作關係。讓前沿模型能不延遲地廣泛提供給國安專業人員使用。
二、調適（Adaptation）
從多元供應商取得商用與開源AI。在商用方案不足之處進行客製化或內部開發。在整個體系內共享調適後的工具。
三、保證（Assurance）
確保AI具備可靠性、穩健性、可操控性與可控制性。以合約條款防止供應商在未經聯邦批准的情況下停用或降低任務關鍵系統的功能。
四、問責（Accountability）
AI不得審查言論、嵌入意識形態偏見或進行未經授權的監控。各級指揮官對這些義務承擔個人責任。
關鍵指令——依時程分類
90天內
- 更新國防部指令3000.09（武器系統自主性）：每年審查一次，確保自主武器遵循指揮鏈與作戰授權。
- 合約終止權限：國防部長、DNI及各機關首長被授權終止與「反覆出現不符NSPM-11政策行為模式」之企業的合約。豁免期上限為1年，且須向總統科技顧問（APST）及國家安全顧問（APNSA）呈報。
- 國安系統AI治理政策：國家安全系統委員會（CNSS）與OMB局長發布政策，在適當範圍內與OMB M-25-21保持最大一致性。
- 機密附件：將發布涉及未公開之敏感國安面向的機密附件。
120天內
- 採購流程檢討：國防部長、DNI及情報界首長更新採購程序，實現多供應商快速導入，縮小公眾與國安人員在取得前沿模型方面的能力落差。
- 先進運算路線圖：APST與OMB局長制定運算資源取得路線圖，包括高安全等級AI運算設施及國安用途的AI測試場域。
- 民間AI安全夥伴關係：國防部長、能源部長、DNI及NSA局長（透過AI安全中心）正式建立威脅情資共享、聯合紅隊演練、人員審查及資料中心安全等合作夥伴關係。
- 聯合AI資料與模型交換：跨安全區域的資料與模型共享，服務國安體系的共同任務應用。
- AI國安戰略儲備：OPM建立非政府AI人才儲備庫，供聯邦國安工作調用。
- AI國安課程：DNI與國防部長開發培訓課程，確保國安人員了解AI的能力、限制與前沿發展。
- 聯合AI風險管理策略：DNI、國防部長與NSA局長制定企業級AI安全基準實務，發布前須經跨機關審查。
- 標準化TEVV方法論：針對高安全等級AI系統的測試、評估、驗證與確認（TEVV）標準，提交APST及國家網路安全總監。
影響與重點分析
採購面
多供應商要求將重塑採購格局。專案管理人員應預期出現為AI快速導入而設計的新合約工具。
自主性面
國防部指令3000.09的修訂是近期最關鍵的交付成果。先前指令要求在使用武力時保持「適當層級的人類判斷」，長期以來在採購速度與法律/倫理審查之間造成摩擦。此次90天更新可能為非致命性或低風險自主應用放寬門檻，同時為致命性系統保留人類在迴圈（human-in-the-loop）的要求。
產業面
NSA的AI安全中心現已正式定位為企業級AI防禦的核心。此舉延續了NSA與Anthropic工程師整合安排的模式——已有取得安全許可的AI專家進駐，支援商業前沿模型在國安情境下的評估與強化。NSPM-11似乎將此模式擴展至整個國安體系。
人力面
「戰略儲備」概念新穎但尚未經過實證。實際挑戰相當重大，包括安全許可審查時間、智慧財產權衝突，以及與民間企業薪酬的競爭。OPM將需要創新的授權機制——很可能包括第5(a)條提及的特殊薪資與雇用條款——才能使其可行。
公民自由面
問責用語措辭強烈，但執行機制薄弱。第2(d)條對AI驅動審查、意識形態偏見及未經授權監控的禁令，是美國所有AI政策文件中最明確的公民自由承諾之一。然而，與保證及採購相關條款不同的是，並未建立專門的監督機制或呈報要求來加以執行。責任完全落在指揮官與機關首長身上。
競爭面
「能力落差」的用語承認了一項戰略弱點。縮小公眾可用前沿模型與國安人員可取得模型之間差距的指令，等於默認機密制度和採購官僚已讓作戰人員落後於商業發展曲線。跨安全區域模型交換（第4(f)條）與先進運算路線圖（第4(b)條）是縮小此差距的結構性嘗試，但需要持續的資源投入與跨機關合作。
總結
核心矛盾在於：NSPM-11試圖同時加速採用並強化問責——而這兩個目標在歷史上往往互相權衡取捨。該備忘錄的架構假設速度與安全可以是平行推進的流程，而非先後順序的關卡。90至120天的指令時程能否真正產出連貫且可互通的政策成果，將是近期衡量這項政策成敗的關鍵指標。
本文首發於 Small Wars Journal（亞利桑那州立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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