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igan報告警告反無人機防禦資金嚴重不足，但政府實際支出數據揭示更複雜的真相

反無人機防禦真的被嚴重忽視了嗎？

本週發布的一份顧問報告，量化了無人機產業觀察者兩年來持續關注的現象：投入無人機製造的資金遠遠超過用於攔截無人機的資金。報告作者認為，這種失衡已使士兵在面對如今造成戰場多數傷亡的無人機時幾乎毫無防禦能力。然而，仔細檢視政府實際支出數據後，這個故事遠比表面上更加複雜。

該分析來自 Heligan Group 旗下研究部門 Heligan Strategic Insights，並於6月2日透過反無人機系統（counter-UAS）貿易入口網站 Unmanned Airspace 獲得更廣泛傳播。其核心主張直截了當：自主系統目前在俄烏戰爭中造成高達80%的戰場損失，而烏克蘭士兵僅能攔截約10%針對他們的自主攻擊。

「80%」這個數字其實在衡量兩件不同的事

Heligan 的標題數字描述的是傷亡成因：無人機及其他自主系統造成的死傷比例。這與烏克蘭政府自己公布的80%數字是不同的衡量指標，但兩者經常被混為一談。

當烏克蘭國防部長 Mykhailo Fedorov 在一月份「無人機軍團」（Army of Drones）活動上宣布無人機摧毀超過80%的敵方目標時，他描述的是攻擊產出——即烏克蘭經確認的打擊中，由無人機而非砲兵或其他手段執行的比例。根據 Defense News 報導，烏克蘭軍隊在2025年透過一套為記錄擊殺支付獎金的積分系統，共錄得819,737次經影片確認的無人機命中。

傷亡成因主張和攻擊產出主張恰好落在同一個整數上，這使得混淆變得容易，而由此產生的分析也變得粗糙。Heligan 從未定義其所謂的「損失」包含什麼，但一份主張反無人機急迫性的報告，應該將攻擊產出和傷亡成因分開列示，因為它們回答的是不同的問題。

傷亡方面確實有獨立佐證。五月份發布的一項歐洲分析估計，2025年俄羅斯70%至80%的死傷來自無人機打擊。數據的方向沒有爭議，這與已記錄的生產規模一致——烏克蘭FPV無人機產量從2024年每月約20,000架攀升至2025年每月約200,000架。但 Heligan 對傷亡數字賦予的精確度，值得以同樣的謹慎態度對待，畢竟這是一家業務取決於其結論的公司所產出的數字。

邊緣運算才是最值得關注的制約因素

報告最有價值的部分與傷亡統計無關。報告作者 Will Ashford-Brown 認為，戰場自主性的真正瓶頸從來不是人工智慧本身，而是如何在無人機上以足夠快的速度運行AI，且不需回傳至遠端伺服器。

「自主性的制約因素不在於AI能力，而在於能否在高速狀態下運行且不依賴遠端伺服器，」Ashford-Brown 在報告中表示。「隨著邊緣運算的成熟，自主系統將能夠做出即時決策，並在電子干擾環境中更有效地運作。」

這一觀察與數月來的作戰報導相吻合。電子戰和訊號干擾已充斥整個前線，一架需要即時無線電鏈路的無人機，就是一架電子戰操作員不用開一槍就能擊落的無人機。能在機上獨立思考的系統，即使在鏈路中斷時仍能持續運作。

這也是烏克蘭實戰經驗使「自主武器」框架變得複雜之處。烏克蘭最有效的AI導引無人機並不會自行選擇目標。由人類選定目標，無人機僅在最後100至1,000公尺自主飛行——這恰好是干擾和操作員失誤造成最大損害的區段。分析師 Kateryna Bondar 在美國戰略暨國際研究中心（CSIS）的報告中發現，自主終端導引將打擊成功率從10%至20%提升到約70%至80%，使一個單位僅需一至兩架無人機即可完成目標，而非八至九架。這是一個瞄準效率的故事，而非殺手機器人的故事，這個區別對於如何反制威脅至關重要。

資金比例數據來自Sifted，且僅計算創投資金

報告中最常被引用的主張是支出失衡，而精確了解數據來源很重要。Heligan 將這些數字歸因於創投新聞媒體 Sifted：自2019年以來，英國無人機製造領域獲得超過4.5億英鎊投資，其中無人機新創公司在2025年佔所有國防及軍民兩用資金的70%，相比之下反無人機技術僅獲得2,300萬英鎊。換算下來，每投入1英鎊用於攔截無人機，就有約20英鎊投入製造無人機。

在任何人重複這個比例之前，有兩個重要注意事項。首先，這些數字源自 Sifted 而非 Heligan 自己的研究，且無法獨立驗證，因此應將20:1視為一個主張而非經查核的事實。更重要的是，Sifted 追蹤的是創投和私人投資，而非政府採購，而英國政府方面的帳本看起來完全不像2,300萬英鎊。英國國防創新局（UK Defence Innovation）——2025年成立的國防部機構——僅在第一年就承諾投入約3,000萬英鎊用於反無人機技術，這還是在一個更大的1.42億英鎊無人機方案之內。英國還簽署了一份3億英鎊的合約，計劃在2027年前為皇家海軍45型驅逐艦裝備 DragonFire 雷射反無人機系統。私人市場可能以20:1偏向無人機製造，但英國政府在防禦端的支出規模，是報告標題數字所未能涵蓋的。

攻擊端同樣快速發展。烏克蘭最大的無人機製造商 Ukrspecsystems 於三月在英國薩福克郡（Suffolk）開設了一座耗資2億英鎊的生產設施，目標是每月為前線生產1,000架無人機。差距確實存在，但20:1的框架過度渲染了它。

美國數據顯示差距正在快速縮小

美國的狀況與報告「嚴重投資不足」的框架相矛盾，至少在支出趨勢方面是如此。五角大廈的反無人機研發預算在單一預算週期內從微不足道變成了真金白銀。其聯合反無人機機構——聯合跨部門特遣隊401（JIATF-401）——為2027財年申請了5.803億美元的研發、測試和評估資金，而前一年僅為650萬美元。這是單一預算項目89倍的跳躍。

同一特遣隊已將預算轉化為實際裝備。5月18日，五角大廈向 Perennial Autonomy 授予了一份價值高達5億美元的合約，採購經實戰驗證的無人機攔截器——這是美軍簽署的最大單筆反無人機系統交易。推動這筆支出的威脅不再是假設性的。三月下旬，一架小型FPV無人機在巴格達擊中了一架美軍黑鷹直升機，而3月1日一架伊朗自殺攻擊無人機在科威特一處基地殺害了六名美軍士兵。威脅已深入到如此基層，以至於陸軍正在將無人機攔截能力整合進班級榴彈發射器中。

資金之所以到來，是因為屍袋先到了。「嚴重投資不足」這個說法用來描述私人創投市場比描述政府實際支出更為貼切。

DroneXL 觀點

閱讀這份報告時，應著重其邊緣運算論述，並將其餘部分視為其本質。Heligan Strategic Insights 銷售的是自主系統和反無人機系統顧問服務。報告透過 Unmanned Airspace 傳播——該入口網站刊登反無人機系統廣告並銷售包含1,000種產品的反無人機產業目錄。這些都不代表支出差距是假的，但確實意味著告訴你反無人機市場資金匱乏的人，正是在該市場獲得資金時獲利的人。

兩個80%數字的混淆就是破綻所在。一家做嚴謹工作的公司會將攻擊產出和傷亡成因分開列示。將兩者融合會產生一個更嚇人的句子和一個更薄弱的分析。

邊緣運算的觀點才是最值得深入探討的。如果機載處理是真正的制約因素，那麼反無人機問題恰好在被解決的同時變得更加困難——因為干擾器對一架不需要通訊鏈路的無人機毫無用處。這重新定義了整個偵測與擊敗產業。Ashford-Brown 提出但未回答的關鍵問題是：一旦終端自主性成為標準，當前主導反無人機市場的軟殺傷電子戰系統是否還能保有其價值？JIATF-401 向 Perennial 等動能攔截器的轉向，暗示至少一個主要買家已經得出結論：答案是否定的。

資料來源：Unmanned Airspace（引用 Heligan Strategic Insights 報告及 Sifted）。輔助數據：烏克蘭國防部、美國戰略暨國際研究中心、英國國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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