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民即感測器：透過智慧型手機App眾包小型無人機情報——特種作戰的新型工具

摘要

如烏克蘭ePPO等智慧型手機App，讓公民得以回報無人機活動，有效填補傳統防空體系的偵測缺口。這類App的應用範疇可進一步延伸至非國家行為者，例如日益頻繁使用無人機控制人口與領土的毒梟集團，乃至於反抗威權政府的地下抵抗行動。在上述情境中，手機App是特種作戰部隊（SOF）得以提供給平民與游擊隊的寶貴工具，不僅能強化其自我保護能力，更可為動能與非動能的特種作戰行動蒐集情報。然而，若要在更廣泛的情境中有效運作，App的設計與部署必須審慎考量技術偵測能力、公民回報者的法律地位、資料驗證與可信度，以及系統分割與資安等面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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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隨著無人機主宰現代戰場，傳統空中偵測與防禦的漏洞日益浮現。烏克蘭的ЭППО（「ePPO」）智慧型手機App提供了額外的感測層次——公民透過App回報來襲的空中攻擊（包含無人機），所收集的資料既用於對民眾預警，也作為烏克蘭軍方鎖定目標的參考依據。

ePPO補強了雷達等技術感測器的不足。雷達在面對低空飛行的無人機等資產時，無法確保連續且不間斷的偵測，在大規模攻擊期間尤為明顯。在此背景下，ePPO具備顯著優勢：分散式架構使其難以被單一打擊癱瘓，即便在其他防空系統飽和或效能較差的環境（如雷達陰影地形、城市建成區或林地）中，仍可維持正常運作。

儘管眾包感測資料App已在強化戰場防空方面展現顯著成效，其應用迄今尚未延伸至更廣泛的潛在用途，包括進攻性作戰行動。

ePPO等手機App的價值不僅止於國家間的軍事對抗，也可有效對抗參與門檻以下衝突的非國家行為者，例如日益依賴無人機控制人口與領土的毒梟，或應用於反抗威權政府的地下行動。

對特種部隊而言，向平民提供類ePPO的「觀測員App」，是蒐集動能與非動能行動情報的額外工具。此舉亦有附加效益：提供App有助於在特種部隊行動與當地社區之間建立互信，讓公民積極參與自身保護，或獲得攻擊及監控資產的預警。如此一來，App能夠削弱國家與非國家對手的主導地位——乃至其所展現的主導形象。

眾包觀測App雖具潛力，其設計與部署必須兼顧技術偵測能力、公民回報者的法律地位、身份驗證與資料可信度，以及系統分割與資安等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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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民作為感測器

公民化身「感測器」並非新概念。二戰不列顛之役期間，英國皇家觀測隊的平民志工回報飛越英國的敵機編隊規模與高度，所蒐集的資料用於防空部署及空襲預警。美國在二戰與冷戰期間也設有類似的平民組織。

智慧型手機App同樣曾被運用於衝突情境。2017至2018年間，敘利亞「哨兵（Sentry）」系統整合志工觀測員透過手機App提交的回報、聲學資料與開源媒體，用以識別在飛的戰機，估算空襲地點，並透過社群媒體、電視、廣播等管道向民眾提前5至10分鐘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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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克蘭與ePPO App

俄羅斯對烏克蘭的攻擊往往刻意以平民與民間基礎設施為目標，並大量使用無人機。傳統雷達感測器並非總是有效——「見影（Shahed）」系列無人機低空飛行、體積小巧，偵測特徵不明顯，對許多現役防空系統構成挑戰。另一方面，Shahed亦有其易於偵測之處：飛行速度慢，且引擎聲音獨特，可從地面辨識。

基於上述考量，烏克蘭科技公司Tekhnari於2022年開發了一款眾包觀測App，用以捕捉空中攻擊的「第一警報」，成果即為ePPO。

ePPO讓烏克蘭人得以標記對飛機、飛彈及無人機等空中資產的偵測——無論是目視或聽覺。截至2025年12月，透過該App提交的回報已逾400萬筆。

ePPO的回報資料經即時匯總與處理，以估算飛行方向與速度。部分資料僅供軍方存取，用於追蹤、鎖定目標，並作為提升空域態勢感知的資料集。此外，資料也用於保護平民：根據預測飛行路徑，App使用者可在無人機飛越前10分鐘收到警報。

用戶身份驗證透過烏克蘭政府電子服務App「Diia（Дія）」完成。截至2026年，ePPO在Diia上已有逾85萬名已驗證用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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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戰場：特種作戰行動的應用

透過智慧型手機App眾包空中威脅資料的模式，應用潛力遠不止於國家間的軍事對抗，亦可用於門檻以下衝突——例如針對毒梟的行動，或超越空中領域的地下抵抗行動。

毒梟是影響國家行為、侵蝕治理基礎並控制人口與領土的非正規戰行為者。無人機在其武器庫中的地位日益重要，毒梟運用無人機對抗執法機構、敵對犯罪集團及當地居民，行動包括：

• 攻擊行動：以小型商業無人機投擲手榴彈等爆炸物
• 遠距暴力：如遠端暗殺
• 監視與偵察：包括監控領土
• 區域拒止與強制驅離：清除抵抗力量、對競爭集團地盤進行「地毯式轟炸」，使其無法為平民使用

各國每百人行動電話訂閱數

國家	每百人訂閱數
薩爾瓦多	1.77
哥倫比亞	1.74
秘魯	1.25
墨西哥	1.16
瓜地馬拉	1.13
玻利維亞	0.98
委內瑞拉	0.71
宏都拉斯	0.71
基準：美國	1.13

資料來源：作者分析世界銀行行動電話訂閱資料（2024）。國家清單引自美國緝毒局（DEA）2025年國家毒品威脅評估報告，涵蓋毒梟已建立據點或主要毒品生產地的國家。

無人機讓毒梟得以以更少的實體存在達到控制效果，並因減少人力需求而提升作戰效率——透過無人機，毒梟不再需要那麼多「刺客」（sicarios）或「哨兵」（halcones）。無人機攻擊的不可預測性迫使居民時刻保持警惕，結合上述動能與非動能效應，形成強烈的心理威懾。

與俄軍使用的Shahed類似，毒梟無人機因雷達與熱訊號特徵低、能夠低空飛行，難以偵測與反制。手機觀測App提供了潛在的解決方案。

如上表所示，毒梟活躍國家的行動電話普及率相當高。雖然此數據指的是行動電話而非專指智慧型手機，但高普及率初步顯示手機App的可行性。

除無人機觀測外，眾包App亦可協助游擊隊與社區執行抵抗行動，提供一種安全且低曝光的方式，回報威權政府部隊、路障或徵兵隊的位置。

在蒐集無人機資料與支援抵抗行動的情境下，特種部隊人員可在與社區及抵抗團體接觸時，提供觀測員App作為工具。採用類似ePPO的功能，App可預警民眾即將來襲的毒梟無人機，爭取時間躲避或藏匿，並提升攔截效率，藉此削弱毒梟的影響力並提高其行動成本。在抵抗行動中，App警報可降低抵抗戰士被俘的風險、削弱鎮壓行動的效能，並提供動能行動（如破壞政府武器庫）所需的情報。

特種部隊也可利用App資料實施更精確的動能打擊、降低被敵方監控無人機偵測的風險，並作為具有更廣泛情報價值的資料集。

然而，要讓公民採用並持續使用觀測App，他們必須相信App能保護其身份並確保資料安全，尤其在面臨犯罪組織、腐敗官員或威權政府暴力報復的風險時更為關鍵。為鼓勵採用、保護觀測員，並有效應對威脅，App必須解決技術、法律與作戰等面向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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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與部署考量

技術偵測

App必須依據作戰情境，配置為能夠捕捉相關資料點。在可能的情況下，自動化資料收集有助於提升可信度，並縮短提交回報所需的時間。例如，ePPO直接使用智慧型手機內建的地理定位資料，而非要求觀測員手動輸入位置。

偵測方式也必須配合可能的威脅類型。例如，ePPO的觀測回報可由聲學訊號觸發，這對Shahed型無人機非常有用，但對其他類型的無人機或空中資產可能較不明顯。

若App用於抵抗行動，亦須進行調整，確保能可靠記錄不同資料點，如政府軍人數、車輛或武器。

App用戶的法律地位

當公民回報的資料被軍事力量用於目標鎖定或進攻行動時，必須評估公民的法律地位。例如，ePPO App平民用戶的回報被烏克蘭軍方使用，在某些情況下，這可能導致平民被認定「直接參與敵對行動」，從而成為俄軍的合法攻擊目標。對於正遭受俄羅斯無人機攻擊的烏克蘭公民而言，「合法」或「非法」目標的區別或許顯得學術而非切身；然而，其他情境則更為複雜，需要深入分析。

若毒梟等非國家行為者被認定為非國際武裝衝突的「武裝戰鬥方」，則需進一步評估使用觀測App對抗毒梟的平民在國際人道法下的地位。此外，若App更直接用於進攻行動（如抵抗行動），觀測員的法律地位將更接近直接參戰人員，而非被動觀察者。App的設計與部署應包含對觀測員在國際人道法下地位的評估，並考量App的預定用途。

觀測員身份驗證

觀測員身份驗證可提升問責性，進而提高回報資料的可信度。相對地，匿名回報則存在蓄意散布錯誤資訊的風險。在無人機情報情境中，透過虛假回報進行欺騙（「資料投毒」）可能導致高成本攔截器被誤導對抗低成本威脅，或將稀缺反制資源浪費在不存在的攻擊上。在抵抗行動情境中，虛假回報可能誤報政府部隊位置，導致游擊隊誤入險境。在兩種情境下，對App的信任都將受損，使用率可能隨之下降。

ePPO使用烏克蘭政府電子服務App Diia驗證用戶身份，但App回報僅包含位置與被觀測的空中資產。政府提供的身份驗證在某些作戰情境（通常是國家間衝突）中可能適用，但並非總是合適。

若觀測員App用於抵抗威權政府，則無法使用官方政府身份驗證服務。同樣地，若社區擔憂政府官員腐敗（如在毒梟控制地區），他們將不願使用可能因腐敗官員存取App或驗證資料而暴露身份與回報的App。

在這些情況下，可採用兩種替代方案。第一，要求第三方身份驗證，類似銀行開戶流程中引導新客戶使用第三方身份驗證服務的做法——App可記錄用戶已通過驗證，而不直接持有其個人資訊。第二，App可允許未驗證用戶提交回報，再透過數據分析識別異常值，以標記錯誤或錯誤資訊。此方式雖非最優，且存在較高錯誤率，但在特定作戰情境中或許已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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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以ePPO為代表的公民眾包觀測App，已在烏克蘭戰場上展現其強化防空、保護平民的實際成效。其應用潛力遠超傳統戰場，可延伸至特種部隊支援抵抗毒梟或威權政府的非正規戰行動。然而，要實現這一潛力，App的設計與部署者必須審慎處理技術偵測配置、用戶法律地位、身份驗證機制，以及系統分割與資安等核心課題，方能在保護觀測員安全的同時，確保所蒐集情報的有效性與可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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