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持久取代火力：黎巴嫩海上拒止戰略中的無人機群應用模式

摘要

本文探討海上群集戰術（maritime swarm tactics）如何在爭議沿岸水域重塑競爭態勢，並加重主要海軍強權的作戰負擔。文章主張，黎巴嫩可在不對稱條件下，透過採用以「拒止」為核心的群集戰略——建立在分散式無人系統與持續性存在之上——來強化海上安全。這項策略並非追求海軍對等或升級優勢，而是強調耐久性、合法性與後勤可行性，藉此阻止對手輕易取得海上戰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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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海上咽喉要道（maritime chokepoints）正日益容易受到低成本、分散式戰術的干擾。近年在紅海和荷莫茲海峽發生的事件顯示，局部攻擊即可擾亂全球貿易流通、推升能源價格，並對主要海軍強權造成持續的作戰壓力。這些發展反映出海上競爭的更大轉變：海上控制不再完全取決於高端作戰平台，而是取決於在壓力下維持持續、分散存在的能力。

這一轉變在受限的沿岸環境中最為顯著，小國面對優勢海軍力量，卻無法依賴升級對抗或艦隊擴充。黎巴嫩正是這一困境的典型案例——在持續的外部壓力下運作，同時尋求維護主權並在不升級衝突的前提下抵抗脅迫。

因此，戰略問題並非黎巴嫩如何擊敗更強大的海上對手，而是如何阻止他們在海上達成戰略目標。本文主張，黎巴嫩可透過建立在分散式無人系統與持續性存在之上的拒止型海上戰略來應對此一挑戰。

黎巴嫩的壓縮式海上環境

黎巴嫩運作在一個獨特的「壓縮式」海上環境中，多重壓力在此匯聚。優勢國家海軍在其南方水域保持升級優勢，而大國的感測器與海軍活動則在北方複雜化態勢感知。混合式網絡利用監控空隙與不規則的交通模式遍布整條海岸線。同時，人道與環保責任對有限的海軍資源施加了持續的非軍事需求。這些壓力相互作用而非獨立運作：

• 搜索救援任務將巡邏艦艇從執法任務中抽離
• 維修延遲降低可用率
• 可預測的巡邏模式製造出可被利用的空隙

結果是，對手和走私者在針對已知限制安排活動時機時風險極低。黎巴嫩間歇性的海軍存在傳達的是弱點而非控制力的訊號。

追求海軍現代化無法解決當前的沿岸動態。

艦隊擴張超出黎巴嫩的財政能力，並增加其對補給鏈的依賴：燃料、維修、備件和受過訓練的人力——所有這些都容易受到干擾和外部限制。需要一種不同的邏輯——強調持久性而非集中，強調耐力而非間歇性實力。

受限條件下的分散式海上存在

分散式無人系統改變了海上的成本與覆蓋平衡。小型無人水面載具（USV）和無人飛行載具（UAV）以遠低於有人船艦的成本，提供長時間續航、大面積存在以及對損耗的容忍能力。它們的價值不在火力，而在連續性與冗餘性。單一平台的損失會降低能力，但不會導致存在的全面崩潰。

這種成本結構與黎巴嫩的財政現實相符。一艘巡邏艦艇吸收了海軍預算中不成比例的份額，而多個無人載具單元可以在相當或更低的成本下維持跨多個區域的常態覆蓋。冗餘取代了不可摧毀性，可用性取代了平台的聲望。

近期黑海作戰即體現了這一邏輯。烏克蘭海軍透過反覆、低成本的無人水面載具部署，在持續壓力下維持了海上拒止效果。這些作戰說明，爭議沿岸水域的戰果取決於長時間的持久性，而非平台的存活能力。

常態性存在——而非人力密集的巡邏週期——定義了分散式群集的作戰優勢。

小型岸基團隊可同時監控多個平台，使持續覆蓋成為可能而無需按比例增加人員。自動化支援導航和常態監控，而人類操作員保留對接觸分類、升級決策和執法行動的權限。這種人類控制結構保持了法律問責制。

新加坡依賴分散式常態巡邏存在來管理極端交通密度和地理壓縮的作法，亦體現了類似的作戰邏輯。這一對照強化了以下觀點：透過重複實施拒止在擁擠和受限條件下能有效運作。

無人海上系統確實容易受到電子戰、干擾或欺騙的影響，特別是在擁擠的沿岸環境中。但這種脆弱性並不否定拒止概念，而是反映一種戰略取捨——黎巴嫩用平台存活能力換取耐久性和存在感。因此必須將大量精力投入透過分散、冗餘、低特徵運用、降級模式運作和保留人類控制來減輕電子干擾。

作戰邏輯與法律約束

基於拒止的海上態勢需要的不僅是技術，還需要將偵測、干擾和執法整合在集中權限下的作戰邏輯。成功建立在三大支柱之上：

• 持續偵測：連續觀察彌合監控空隙，消除時機優勢
• 合法干擾：跟蹤、訊號傳遞和控制性阻礙可干擾航線和時程而不訴諸武力，在法律範圍內施加作戰干擾
• 人類控制的執法：登船、逮捕和救援需要判斷和問責，自動化支援但不取代這些行動

這三大支柱產生分層拒止效果。對手無法依賴隱身，也無法假設可預測的反應模式。即使執法保持選擇性，他們仍面臨持續的不確定性。

對黎巴嫩而言，合法性不是次要考量，而是戰略要求。國際海洋法界定管轄權、限制執法權限並課以救助義務。海上救助義務優先於所有其他考量——任何遇險跡象都需要立即回應，無論船舶的活動或國籍。因此，拒止態勢必須嵌入人道優先機制，在需要時將優先順序從執法轉向救援。

升級管理與政治效應

海上群集戰略重新定義了黎巴嫩的安全問題。問題從「如何匹配優勢力量」轉變為「如何阻止對手輕易得手」。這一轉變使戰略與實際動態一致，同時保留政治空間。

防禦充分性不需要優勢，但需要耐久性、合法性和克制。補給維持——而非火力——決定可信度。當後勤與制度限制一致時，拒止在壓力下仍然可行。

今日的海上控制較少取決於一支海軍能摧毀什麼，更多取決於它能持續安靜地、合法地、反覆地做什麼。

雖然以黎巴嫩為案例基礎，但這一框架適用於在不對稱條件下、在擁擠且受監控沿岸水域運作的其他小國。在這類環境中，透過分散式拒止實現的防禦充分性，可能比艦隊對等或升級威脅提供更可信的海上控制途徑。

對美國海上戰略的啟示

海上群集戰術不僅是區域問題。美國依賴不間斷的海上貿易流通，特別是通過荷莫茲海峽和曼德海峽等能源咽喉要道。這些走廊的干擾影響全球油價、盟國經濟和國際市場穩定。

群集戰術挑戰了傳統的美國海軍假設。為力量投射設計的高端平台日益容易受到低成本、分散式威脅的影響，這些威脅施加了不成比例的經濟和作戰成本。紅海的護航保護、海上安全巡邏和危機應對等行動，展示了局部不對稱戰術如何對美國海軍力量產生持續的作戰需求。

支持夥伴國家代表了更可持續的途徑。透過分散式監控、合法攔截和拒止導向戰略來強化小國的海上能力，可減少美國持續干預的需求。因此，海上群集戰術不僅是戰術挑戰，也是美國如何調適兵力設計、夥伴整合和爭議沿岸環境中海上防禦的戰略考驗。

結論

黎巴嫩無法透過艦隊對等或升級威脅來確保其海上領域。這些途徑超出其能力並損害可信度。分散式海上群集提供了一個立基於持久性和維持能力的現實替代方案。透過優先考慮耐久性、模組化和損耗容忍度，黎巴嫩可以在不引發升級的情況下維持主權存在。法律和人道約束強化而非削弱這一態勢。

維持能力將物質不對稱轉化為防禦充分性。海上群集不承諾勝利，但承諾控制。在壓縮的海上環境中，控制是主權的基礎。這一途徑反映了從「懲罰性嚇阻」向「受限條件下拒止性嚇阻」的轉變。在這樣的條件下，持久性——而非力量投射——成為主權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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