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約東部嚇阻戰略成形：打造「自主作戰區」以無人系統阻擋俄羅斯入侵

拉脫維亞里加 — 北約官員上週在拉脫維亞軍事演習場邊透露，聯盟強化東部前線嚇阻力量的計畫，設想建立一個「自主作戰區」（autonomous zone），在此區域內僅由無人系統運作，透過串聯的感測器、無人機與遠程火力，在衝突爆發初期即偵測並打擊入侵的俄軍。

「水晶箭」演習驗證無人地面載具

拉脫維亞部隊在「水晶箭」（Crystal Arrow）演習期間試用了無人地面載具（UGV），作為將新科技整合進北約「東翼嚇阻倡議」（Eastern Flank Deterrence Initiative, EFDI）的作戰測試環節。北約盟軍陸地司令部轉型與整合副參謀長 Chris Gent 准將表示，這項倡議汲取了烏克蘭戰場的教訓。

「這裡沒有秘密，這就是戰爭發展的方式，」Gent 上週在拉脫維亞 Sēlija 訓練場接受《Defense News》專訪時表示。「現在你前方有一個區域，你不會讓人員陷入險境，一切由機器承擔風險、吸收損耗。」

情報警示：俄羅斯數年內可能威脅北約領土

歐洲情報機構警告，在烏克蘭停火後數年內，俄羅斯可能對北約領土構成威脅。聯盟的「東翼嚇阻倡議」旨在協助建立更具可信度的邊境防禦。包括拉脫維亞和波蘭在內的北約東翼多國，過去一年來已遭遇來自俄羅斯方向的無人機入侵事件。

美國歐洲暨非洲陸軍司令 Chris Donahue 上將在 Sēlija 靶場向官員簡報時表示，EFDI「勢頭增長非常迅速」，並將其描述為北約的作戰概念。Donahue 去年七月在德國一場會議首次提出此概念，他表示現在已不再只是展示簡報投影片的階段，而是要實際部署能力、讓各國透過演習驗證其效果，「確保我們每天都擁有嚇阻力。」

自主作戰區：不是科幻小說，是當下需求

Gent 表示，該概念包含一個統一網路，連結感測器、無人系統以及攻防兩用的效應器（effectors）。東翼嚇阻倡議設想的「自主作戰區，已有充分文獻記載」，在雙方開始產生傷亡之前，只有無人系統能在其中有效運作。

「這已經是眼前的現實，」Gent 引用媒體報導指出，烏克蘭在今年四月僅使用無人系統就攻佔了一處陣地。「我們談的不是科幻小說、不是未來、不是2040年。我們談的是今天的需求。」

他指出，挑戰在於雙方各有多少自主系統、效能如何、反制手段又有多有效，而唯一理解這些問題的方式就是透過像「水晶箭」這樣的演習。他也提到，北約各國對於允許自主感測器啟動效應器的權限等級仍有差異，這是尚待克服的障礙。

「越來越多國家正面臨挑戰，或者在現實事件中被迫即時討論這些議題，例如在和平時期遭遇無人機入侵，」Gent 說。「我們該不該擊落那架無人機？它可能落在哪裡？在拉脫維亞，這已經變得非常真實。」

Task Force X：九月以來持續測試新科技

北約自九月起便在「X特遣隊」（Task Force X）框架下測試支援 EFDI 的新技術。Gent 表示，九月在立陶宛的首次試點中，德軍將無人地面載具與反無人機系統整合進作戰；十二月在芬蘭的測試則聚焦於連通性。

聯盟正在打造橫跨 EFDI 的「資料骨幹」（data backbone），透過網路串連數千個感測器與效應器，包括聲學感測器、光電感測器、反無人機系統及無人地面載具。Gent 表示，目標是讓東翼各國的感測器能彼此溝通，並「跨越國界觸發彼此的效應器」。

他也提到，北約正在作戰實驗中持續研究自主作戰區的有效範圍，這會因地形而異。

烏克蘭經驗：15公里「殲滅區」

在烏克蘭，「殲滅區」（kill zone）一詞被非正式地用來描述前線附近的區域——任何移動都會被無人機、火砲或巡飛彈藥迅速偵測並打擊，在部分地區可延伸至接觸線前方 15 公里或更遠。

拉脫維亞機械化步兵旅作戰、計畫暨訓練處處長 Eduards Šinkūns 少校在「水晶箭」演習期間向記者簡報時表示，拉脫維亞部隊每天都在訓練如何僅以無人系統確保這個「殲滅區」的安全。他描述了一套由步兵與砲兵支援的多層無人機系統。

「從烏克蘭的經驗來看，灰色地帶內完全沒有車輛移動，」Šinkūns 說。「任何移動都會被摧毀。」

被問及拉脫維亞將如何防禦俄羅斯入侵時，Šinkūns 拒絕透露細節，僅表示「我們拉脫維亞人，特別是機械化旅，我們有計畫，也知道如何執行。這是我能說的全部。」

多層嚇阻：從「絆線部隊」到「懲罰與拒止嚇阻」

愛沙尼亞師副指揮官 Jamie Murray 准將在 Sēlija 訓練場接受《Defense News》專訪時表示，東翼嚇阻倡議是多層嚇阻方法的一環。

嚇阻倡議透過立即偵測並打擊攻擊者，製造「第零天問題」（day zero problem），而下一層則是拉脫維亞、愛沙尼亞和立陶宛深入打擊目標的能力——前提是俄羅斯確實入侵。他特別提到愛沙尼亞向韓華航太（Hanwha Aerospace）額外採購的「天舞」（Chunmoo）多管火箭系統，射程達 290 公里。

Murray 表示，聯盟面臨最嚴峻的挑戰是「一個賭博的普丁，投入部分兵力，賭北約不會反應，蠶食我們任何一個國家的一小塊領土。」

「如果嚇阻失敗，我們保留對軍事目標進行反擊的權利，」Murray 說。「殲滅區不會是對稱的。例如愛沙尼亞就非常明確表示『不允許俄羅斯軍靴踏上我們的領土』。因此殲滅區可以想像設在他們那一側的邊界。」

Murray 指出，透過物理障礙塑造地形，搭配嚇阻倡議，可以讓北約部隊彌補與俄羅斯之間的兵力比劣勢。他舉例提到由反戰車壕溝與實體障礙組成的「波羅的海防線」（Baltic Defense Line），以及 1944 年蘇軍因森林掩護而難以驅逐德軍的歷史教訓。

「第一步是嚇阻他們，第二步是阻止他們，第三步是把他們逼入顛峰耗盡的狀態，迫使他們進行梯隊更替，而在那個過程中他們極為脆弱，」Murray 說。

他表示，北約的邏輯已從「絆線部隊」轉變為「懲罰與拒止嚇阻」。

「最終目標很明確，我們都朝著它努力，」Murray 說。「向俄羅斯證明，他們不應該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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