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鏽刃」巡弋飛彈：美國空軍在數月內完成通常需要數年的武器研發，專為烏克蘭而生

「鏽刃」巡弋飛彈：美國空軍數月完成十年工程，矛頭指向俄羅斯

美國空軍剛剛完成了一項壯舉：將通常需要將近十年的武器研發計畫，壓縮至短短數個月內完成，推出一款名為「鏽刃」（Rusty Dagger）的廉價、可大量生產巡弋飛彈。這項被稱為「延伸射程攻擊彈藥」（Extended Range Attack Munition，ERAM）的計畫，最初並非為了美國本身而設——其首要目的是以任何傳統採購流程都無法企及的速度，為烏克蘭提供平價的遠程打擊武器。

驚人的研發時程

最引人注目的，是這個計畫的推進速度。從最初簽約到搭載完整彈頭的實彈測試，前後不到16個月，決定性測試於2026年1月21日在佛羅里達州埃格林空軍基地（Eglin Air Force Base）完成。相比之下，美國空軍主力遠程打擊武器「聯合空對面距外飛彈」（JASSM）從研發到服役歷時多年，且每枚造價約130萬美元（約新台幣4,200萬元），正是ERAM計畫所要補充的昂貴精準武器的代表。

負責武器採購的準將Robert Lyons III表示，這項計畫代表「一種新型、平價的低成本彈藥」，並直白指出：從簽約到實彈測試在不到兩年內完成，證明了空軍能夠以「即戰速度」提供具成本效益的作戰能力。

專為烏克蘭設計的兩馬競賽

ERAM計畫最關鍵的背景，在早期報導中常遭模糊處理——這並非單一飛彈，而是一個有多家非傳統供應商競標的計畫，由空軍生命週期管理中心的軍備局以有限預算主導，且其設計初衷明確指向對外援助。計畫旨在為烏克蘭戰機提供簡單、可擴充、抗干擾的巡弋飛彈，以遠低於現有武器的成本，對俄羅斯實施大規模空中打擊。

兩家公司獲得合約開發原型機：

• Zone 5 Technologies：其設計即「鏽刃」，型號為AGM-188A。
• CoAspire：其設計為「快速適應平價巡弋飛彈」（Rapidly Adaptable Affordable Cruise Missile，RAACM）。

空軍在公開聲明中刻意以計畫名稱稱呼，而非確認單一獲勝者。實彈測試消息公布時，官方聲明甚至未提及「鏽刃」之名，是由製造商事後在社群媒體上確認，並透過公布照片辨識出飛彈身分。這種保密態度，本身便說明了這個計畫推進得有多快、多低調。

「鏽刃」的設計哲學：以約束換取低成本

「鏽刃」之所以廉價，源自從一開始就刻意設定的設計紀律。飛彈的尺寸與重量契合標準500磅Mark 82炸彈的掛載規格，這意味著任何已獲准掛載這款普及炸彈的飛機，理論上都能在不大幅改裝掛架的情況下搭載此飛彈。

主要規格如下：

• 動力：渦輪噴射發動機，可持續高次音速飛行
• 重量：約200公斤
• 彈頭：約45公斤
• 導引系統：慣性導航搭配GPS，輔以八元件受控接收模式天線（CRPA）以抵抗干擾
• 自主視覺導航模式：可在衛星訊號受干擾的環境中持續運作，直接針對烏克蘭上空充斥電子戰的作戰環境設計

關於射程，各方數據存在出入，需謹慎解讀。空軍計畫需求為150至280英里（約240至450公里），但國防追蹤媒體報導指出，「鏽刃」的實際射程遠超此標準，達930公里以上，超過基本需求的兩倍。

飽和攻擊的數學

Mark 82炸彈規格帶來的最大戰術紅利，是傳統昂貴飛彈無法企及的飽和攻擊能力。由於飛彈體積小巧、通用性高，一個由12架F-16戰鬥機組成的中隊，理論上在單次出擊中可發射多達144枚飛彈，這種規模足以壓垮防守方追蹤與攔截每一枚來襲威脅的能力。這就是「平價數量優勢」在實戰中的意義，也是整個計畫的核心邏輯。

48小時的衝刺：文化轉變的縮影

最能說明這種壓縮步調的，是今年的一個測試插曲。當埃格林基地第96測試聯隊需要結構載荷數據，以確認F-16能安全掛載新型武器時，他們向田納西州阿諾德工程發展中心（Arnold Engineering Development Complex）發出緊急請求。工程師需要在不到48小時內完成一個供風洞測試用的實體模型，因此同步啟動了三條製造路徑：

1. 內部模型工廠自製
2. 委託當地廠商製作
3. 與陸軍位於Redstone Arsenal的航空飛彈中心合作，以金屬3D列印製作

三條路徑均在兩天內交付可用模型；風洞測試在請求提出後僅46小時啟動；中途雖發生冷卻系統漏水事故，也在不到四小時內排除，並未延誤進度；初步數據在請求提出後67小時即送達埃格林。

主導此次任務的中校Joe Sabat多次使用「史無前例」（unprecedented）一詞，並對超過180名參與人員表示感謝。一位有45年測試經驗的資深工程師表示，他只見過一次類似規模的衝刺，是波灣戰爭時期的案例，而那次的速度仍遠遠不及這次。隨後3月的整合測試，更將兩枚「鏽刃」與空對空飛彈及瞄準莢艙同時掛載於一架F-16D戰鬥機，驗證了飛機能夠正常攜掛並投放該武器。

需求的緊迫性，以及一個必要的謹慎提醒

這種緊迫性並非空穴來風。美國及盟國的遠程精準飛彈庫存已大幅消耗，研發廉價、可大量生產武器的動力，源自一個殘酷的現實教訓：在針對伊朗的五週密集空中行動中，精準彈藥的消耗速度遠超產業的補充能力。精準飛彈效果卓著，但以現代戰爭的消耗速度，其造價過於昂貴。俄羅斯也從另一側得出相同結論，推出了更廉價的「Banderol」空射巡弋飛彈以維持打擊規模。整個彈藥經濟正向「數量」傾斜，烏克蘭衝突雙方都在搶先達到這個目標，與此同時，美國也憂慮其攔截器與飛彈庫存是否足以應對太平洋潛在衝突。

有一項說法需要特別謹慎看待：有報導稱烏克蘭已於6月22日利用「鏽刃」攻擊俄羅斯沃羅涅日（Voronezh）的半導體工廠，但這一說法源自單一俄羅斯軍方關聯頻道，並由開源追蹤者根據據稱包含飛彈特殊天線的殘骸碎片加以識別。基輔與華盛頓均未確認，且發出此說法的頻道有其將打擊歸因於美國供應武器的利益動機。此一說法應視為未經證實。

不存在爭議的是：烏克蘭已獲批准大量採購這款飛彈，公開報導顯示獲批採購量達數千枚，總金額約8.25億至8.5億美元（約新台幣270至280億元），資金主要由歐洲盟友提供，預計今年稍後開始首批交付。

結語：流程本身就是武器

這才是ERAM計畫真正的衡量標準。無論「鏽刃」是否已踏上戰場，美國空軍已證明，它能在許多計畫光是走流程就花掉的時間內，完成從合約到彈頭引爆的全程。而它這樣做的目的，是要把平價、遠程的火力，送到一個此刻正在作戰的國家手中。在這個計畫中，流程本身，和飛彈一樣，都是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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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Harry J. Kazianis，曾任尼克森創立的智庫「國家利益中心」（CFTNI）國家安全事務資深主任，擁有逾十年智庫與國家安全出版經驗，持有哈佛大學國際事務碩士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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