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無人機首次在北約領土造成傷亡：Geran-2 攻擊無人機擊中羅馬尼亞公寓大樓，布加勒斯特考慮啟動北約第四條

俄羅斯無人機擊中羅馬尼亞公寓大樓，北約領土首度出現傷亡

5月28至29日夜間，一架俄羅斯 Geran-2 攻擊無人機墜入羅馬尼亞加拉茨（Galați）市一棟10層公寓大樓屋頂，彈頭在撞擊時全數引爆，引發火災並造成兩名居民受傷。這是近四年來反覆發生領空侵犯事件以來，俄羅斯無人機首次在羅馬尼亞境內造成人員傷害。此前所有事件中，無人機殘骸均落在農田、沼澤或多瑙河三角洲的無人地帶。這一次，無人機落在了有人居住的建築上。

羅馬尼亞當局表示，該無人機屬於俄軍針對邊境對面烏克蘭敖德薩附近港口基礎設施發動大規模攻擊的一部分，並非蓄意攻擊羅馬尼亞。兩架 F-16 戰機和一架直升機已升空並獲授權開火，但最終選擇不發射。羅馬尼亞總統尼庫紹爾·丹（Nicușor Dan）召集國家最高國防會議，稱這是俄羅斯全面入侵以來發生在國家領土上最嚴重的事件。

政治回應的速度比消防隊更快。布加勒斯特召見了俄羅斯大使，要求盟國加速交付反無人機系統，並暗示此次事件已達到啟動北約第四條磋商機制的門檻。是否真正啟動，是目前最大的懸念。

Geran-2 撞擊引爆，10樓起火

無人機撞擊住宅大樓屋頂後，其整個爆炸彈頭全部引爆，引燃10樓火災，隨後由消防人員撲滅。羅馬尼亞國防部確認該機為 Geran-2，即伊朗設計的 Shahed-136 之俄羅斯製造版本。這是一種單程攻擊無人機，攜帶約50至90公斤（110至200磅）的彈頭，航程可達2,500公里（1,550英里）。

據羅馬尼亞媒體 Digi24 報導，一名女性遭受一度燒傷，一名14歲青少年出現急性壓力反應。兩人均被送往加拉茨縣緊急臨床醫院。羅馬尼亞國防部向美聯社表示，約70名居民已撤離該棟建築。鑑識團隊封鎖了現場周邊，截至週五下午，居民仍未被允許返回。

加拉茨的無人機事件只是當晚大規模攻擊的一部分。烏克蘭軍方報告當晚共有232架無人機和一枚彈道飛彈對烏克蘭發動攻擊，其中217架無人機被攔截。14架無人機和該枚飛彈擊中烏克蘭境內目標。至少有一架無人機偏離航線，或被推入羅馬尼亞邊境。

羅馬尼亞緊急起飛戰機並授權擊落，最終仍按兵不動

兩架 F-16 和一架 IAR 330 SOCAT 直升機於凌晨1時19分從費泰什蒂（Fetești）第86空軍基地起飛，獲授權接戰，但飛行員最終未開火。原因在於時間和風險：無人機僅被追蹤約四分鐘，飛行高度極低增加了雷達處理難度，且在可追蹤期間始終位於人口密集的城市區域上空。

羅馬尼亞武裝部隊聯合參謀部代理指揮官格奧爾基·馬克西姆（Gheorghe Maxim）將軍在記者會上表示，實際上沒有安全擊落的機會。「我們可用的時間只有四分鐘，極為短暫。」他說。丹總統支持這一決定，表示在不危及地面平民的情況下摧毀無人機的條件並不存在。

這是北約東翼反覆出現的困境。同樣的計算在去年11月也曾上演，當時一架俄羅斯無人機深入羅馬尼亞領土62英里（約100公里），創下最深入侵紀錄，羅馬尼亞和德國戰機同樣因擔心附帶損害而未開火。用戰鬥機和空對空飛彈去追擊一架成本僅為兩者零頭的無人機，這是一筆虧本的交易——而俄羅斯深知這一點。

第28次領空侵犯，但首次造成傷亡

羅馬尼亞國防部統計，自莫斯科開始攻擊烏克蘭多瑙河港口以來，俄羅斯無人機已28次侵犯其領空，無人機殘骸共47次在羅馬尼亞境內被發現。加拉茨縣本身最近一次發現碎片是在今年4月。此前沒有任何一次事件導致人員送醫。這項紀錄本週被打破。

這一模式有長期且詳盡的記錄。2024年，俄羅斯無人機在對烏克蘭敖德薩地區發動 Shahed 攻擊期間首次侵犯羅馬尼亞領空，此後入侵越來越深、越來越大膽。2025年9月，威脅急劇升級——波蘭擊落了俄羅斯無人機並啟動北約第四條，這是2022年入侵以來北約成員國首次擊落敵方飛行器。同月，一架俄羅斯無人機在羅馬尼亞領空內滯留了近一小時，才飛回烏克蘭方向。

布加勒斯特召見俄國大使，要求加速反無人機援助

外交部長瓦娜·措尤（Oana Țoiu）稱此次事件為嚴重且不負責任的升級行為，違反國際法，並召見俄羅斯大使，正式要求盟國加速向羅馬尼亞轉移反無人機能力。她還表示，該事件屬於可引用北約第四條的範疇——該條款要求當任何一個成員國認為其安全受到威脅時，盟國進行磋商。

措尤謹慎地將第四條定位為仍在討論中的集體決定，而非既成事實。北約多個消息來源指出，目前尚無明確訊號顯示布加勒斯特是否會正式要求緊急磋商。在這場戰爭期間，第四條已被觸發三次：2022年入侵後由盟國觸發、波蘭在其無人機入侵事件後觸發、以及愛沙尼亞在俄羅斯戰鬥機侵犯其領空後觸發。這仍遠不及第五條——共同防禦條款，該條款在聯盟歷史上僅於2001年9月11日後被引用過一次。

北約秘書長馬克·呂特（Mark Rutte）與羅馬尼亞當局保持直接聯繫，並譴責北約代表所稱的俄羅斯魯莽行為，承諾聯盟將加強對包括無人機在內的所有威脅的防禦。美國駐北約大使馬修·惠特克（Matthew Whitaker）稱此次事件為魯莽入侵，並寫道聯盟將保衛北約領土的每一寸。歐盟執委會主席烏爾蘇拉·馮德萊恩（Ursula von der Leyen）表示俄羅斯又越過了一條紅線，並指出第21輪歐盟制裁方案正在準備中。

戰機攔截的經濟學困境推動歐洲走向「無人機防禦牆」

用昂貴戰機攔截廉價攻擊無人機的經濟學問題，是整個事件背後的結構性難題。這正是波蘭不願等待布魯塞爾而自行啟動國家反無人機計畫的原因——隨後簽訂了約38億美元的合約，打造將成為歐洲最大的整合式反無人機系統。這也是北約在9月入侵事件後啟動「東方哨兵行動」（Operation Eastern Sentry）的原因，該行動由丹麥、法國、德國和義大利提供戰機支援。

更深刻的教訓來自烏克蘭，當地部隊已出於實際需要建立了分層式、低成本的防禦體系。羅馬尼亞要求加速反無人機轉移，正是希望在下一架 Geran-2 找到屋頂而非空地之前，引進這類能力。

分析觀點

幾個報導將此事件描述為俄羅斯「攻擊」羅馬尼亞公寓大樓。但所有羅馬尼亞官方消息來源的說法恰恰相反——丹總統和馬克西姆將軍都明確表示，這是對烏克蘭攻擊的外溢，而非對羅馬尼亞的攻擊。這一區別並非為俄羅斯辯護，而是第四條或最終第五條是否適用的整個法律和戰略關鍵。意圖很重要，而最接近殘骸的人們表示意圖並不存在。

毫無疑問的是威脅的發展方向。從圖爾恰沼澤中的殘骸，到50分鐘的滯留，到11月62英里的白天深入，再到本週有人居住屋頂上的引爆——每一步的後果都更加嚴重。羅馬尼亞軍方提到的四分鐘窗口，才是外交辭令下被掩蓋的真正故事。一架低空飛行的 Geran-2，讓一支已有戰機升空且獲得開火許可的北約空軍幾乎沒有決策時間。這是反無人機能力的缺口，而非勇氣的缺口。

未來幾天需關注羅馬尼亞國家最高國防委員會（CSAT）的後續行動，以及布加勒斯特是否正式啟動第四條磋商。羅馬尼亞已公開要求盟國加速反無人機轉移；這一要求是否能帶來部署在多瑙河沿岸的實際系統，而非又一份公報，將決定第29次領空侵犯是否能像前27次一樣安然無恙。以現有工具而言，四分鐘是否足夠的真實答案是——不夠，而週五記者會上也沒有人聲稱否則。

資料來源：CNN、Euronews、France 24、United24 Media、Romania Insider、KPBS/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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