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國會授權聯邦國防軍擊落無人機 俄羅斯無人機威脅迫使立法轉向

德國國會通過歷史性立法：授權軍方擊落領空內無人機

德國聯邦議院（Bundestag）於2026年2月27日（週四）投票通過《航空安全法》（Air Security Act）修正案，授權聯邦國防軍（Bundeswehr）可在德國領土上攔截、干擾及擊落無人機——這項政策轉變在幾年前幾乎是政治上不可想像的。該修正案獲得執政的保守派與社會民主黨（SPD）的支持，在野的極右翼政黨「另類選擇黨」（AfD）也投下贊成票。德國之聲（Deutsche Welle）在週四會議後報導了這項表決結果。

關鍵要點

• 立法突破： 德國聯邦議院修訂《航空安全法》，允許聯邦國防軍在民間機關請求協助時，直接攔截或摧毀德國領空內的無人機，國防部現可獨立授權軍方行動。
• 威脅背景： 自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以來，德國軍事基地、機場及關鍵基礎設施上空的無人機目擊事件激增，西方情報機構越來越多地指向俄羅斯國家行為者。
• 新增刑事罰則： 無人機闯入機場空域現已列為刑事犯罪，最高可處兩年監禁，取代原本僅處以行政罰款的做法。

舊法規跟不上新威脅

在德國先前的《航空安全法》框架下，聯邦國防軍在國內的角色受到嚴格的憲法限制——這些限制旨在防止軍方在德國本土對本國公民採取行動。當可疑無人機出現在基爾（Kiel）的海軍造船廠、梅克倫堡-前波美拉尼亞邦（Mecklenburg-Western Pomerania）的軍事基地上空，或液化天然氣接收站及鐵路沿線附近時，軍方只能進行觀察，實際的應對權限則歸屬於各邦及聯邦警察——而這些警力單位很多都缺乏有效應對的裝備。

自2025年中期以來，俄羅斯偵察無人機開始出現在德國東部的軍事補給路線上空，美國智庫「戰略暨國際研究中心」（CSIS）的賽斯・瓊斯（Seth Jones）將這些飛行活動直接定性為「赤裸裸的間諜行為」。

修正後的法律至少在法律層面填補了這一漏洞。德國16個聯邦邦的警察在內政部指揮下仍保有反無人機行動的主要職責，但現在可以正式請求聯邦國防軍支援，而國防部可以在不經過冗長跨部門審批程序的情況下授權軍方回應。當無人機正在對目標進行偵察時——這是以分鐘而非小時計算的過程——快速反應能力至關重要。

全新無人機防禦中心與聯邦權力擴張

這項立法伴隨著兩項已在進行中的結構性變革。一個新的「聯邦與各邦無人機防禦中心」（Bund-Länder Drone Defence Centre）正在建設中，旨在協調各邦警察、聯邦警察和軍方之間的情報共享與應對行動——這正是過去一直缺乏的統一指揮結構。德國聯邦警察的權限也已擴大，賦予國家層級的警員更多直接處置機場及其他高風險地點無人機威脅的權力。

此前，德國於2025年12月啟動了一支專責的聯邦警察反無人機部隊，初期約60名警員駐紮在布隆貝格（Blumberg），任務範圍涵蓋機場、軍營、海軍設施和能源基礎設施，並計劃擴編至130人以上。該部隊在啟動當天即展示了干擾系統、網槍和AI導引攔截無人機等裝備。週四的國會投票現在為這些警員——以及可能提供支援的軍人——提供了更明確的法律行動依據。

驅動立法的威脅規模

西方情報機構僅在2025年前三個月就記錄了超過530起德國上空的無人機目擊事件。從2025年1月到10月中旬，當局共登記了850起可疑無人機事件，其中122起發生在機場附近。2025年9月25日夜間，石勒蘇益格-荷爾斯泰因邦（Schleswig-Holstein）和梅克倫堡-前波美拉尼亞邦上空出現了協調性無人機活動，飛行器以「平行軌跡」飛越海軍造船廠、大學醫院、沿海發電廠、基爾運河和海德（Heide）煉油廠——這是系統性的測繪行為，而非隨機的業餘飛行。

2025年10月初，軍用偵察無人機在兩天內迫使慕尼黑機場關閉兩次，兩次停擺共影響了約一萬名旅客。當時一份德國機密安全報告認定這些是軍用級偵察無人機，而非消費級設備。隨後，七名大學生揭露了俄羅斯使用「母機」（mother drones）協調小型飛行器的戰術——儘管數月來事件頻傳，情報機構卻未曾公開記錄這一戰術。大多數飛行活動的操控者仍未確認身份，調查人員懷疑許多操控者是代表俄羅斯國家行為者行動，但克里姆林宮否認任何參與。

機場無人機飛行正式列為刑事犯罪

週四投票的其中一項內容對休閒飛行及抗議性質的無人機飛行產生直接影響。在德國，駕駛無人機進入機場空域現已構成刑事犯罪，最高可處兩年監禁。此前，此類事件僅作為行政違規處理，處以罰款了事。這項修法明確針對近年來利用無人機飛行擾亂機場運作作為抗議手段的氣候活動人士——他們的行動曾在多個德國機場造成航班取消和航站大廳混亂。德國當局已公開表示，希望以刑事而非行政手段來遏制此類行為。

對於合法的休閒飛手和商業營運商而言，訊息與過去兩年歐洲各國監管機構傳達的一致：機場附近的空域不再是灰色地帶。英國航空監管機構去年11月曾警告，針對英國機場的有組織無人機干擾是不可避免的；比利時、丹麥和挪威自2025年中以來也都經歷了與不明無人機飛行有關的機場關閉事件。德國並非孤軍奮戰。

德國更廣泛的反無人機軍備建設

聯邦議院的投票是一項更大規模投資計畫的立法層面。德國在2025和2026年投入超過1億歐元的反無人機支出，涵蓋干擾系統、網槍、AI攔截器和升級版機場雷達。另一項由MBDA德國公司承造、價值4.9億歐元的短程反無人機飛彈計畫，預計於2029年進入量產。

在攻擊型無人機方面，聯邦議院於今年2月批准了一筆5.36億歐元的合約，向Helsing和Stark Defence採購自殺式無人機——這是一項可能達到20億歐元的巡飛彈藥採購框架的一部分。德國還向美國通用原子公司（General Atomics）訂購了8架MQ-9B「海上守衛者」（SeaGuardian）無人機用於反潛作戰，價值17.8億美元。

整體趨勢一致：德國在無人機能力和無人機防禦兩方面都在大舉投資，而聯邦議院現在正賦予軍方使用這些裝備的法律授權。

分析與展望

這項立法從2025年1月德國內閣首次批准《航空安全法》緊急修正案算起，聯邦議院花了超過一年時間才完成立法程序。在這段期間，俄羅斯關聯的無人機偵察行動持續發生、機場多次被迫關閉、情報警告不斷傳出，而德國軍人只能在場邊觀望，等待他們所缺乏的法律授權。

「擊落權」固然是新聞標題，但在實際操作上最關鍵的細節是國防部獨立授權聯邦國防軍行動的能力。在反無人機作戰中，速度就是一切。當可疑無人機完成對海軍基地的偵察飛行時，攔截的時間窗口早已過去。縮短跨部門審批流程才是真正的解方，而不僅是硬體設備。

另類選擇黨（AfD）的贊成票值得關注。該黨在俄烏戰爭期間一貫對俄羅斯採取較溫和立場，卻支持這項專門為對抗俄羅斯無人機偵察而設計的立法，這是一個耐人尋味的政治訊號。

機場無人機飛行的刑事化罰則也值得持續觀察。將原本的罰款升級為最高兩年的監禁，是一項重大的法律升級。這預計能有效遏制蓄意的干擾行動，但也可能讓偶然飛入航路附近的業餘飛手面臨法律風險。德國法院將需要在實踐中劃定這條界線。

預期在這些規定生效後的六個月內，德國將出現首次被公開的軍方無人機攔截行動——很可能是干擾或迫降，而非動能擊落。德國領空上的無人機活動並未趨緩，而聯邦國防軍現在同時擁有硬體和法律依據來採取行動。首次攔截的處理方式，將為所有密切關注的北約盟國樹立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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