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如何利用GPS欺騙技術將烏克蘭無人機導向北約領土

基輔，烏克蘭 — 立陶宛本週表示，俄羅斯正利用 GPS 欺騙技術（GPS spoofing）將烏克蘭的攻擊無人機導離航線並進入北約領空。數天後，一架俄羅斯自身的無人機擊中羅馬尼亞一棟公寓大樓，造成兩名平民受傷——這很可能是自 2022 年俄烏戰爭爆發以來，北約領土上首次出現的平民傷亡事件。

波羅的海國家面臨的新現實

俄羅斯的電子干擾已觸及立陶宛首都。5 月 20 日，一架無人機迫使維爾紐斯啟動防空避難，機場關閉、國會疏散，這是該市自 2022 年以來首次發布此類警報。

這類干擾行動近三年來持續升級。自俄羅斯在 2023 年維爾紐斯北約峰會期間開始干擾信號以來，每當烏克蘭無人機飛向俄羅斯目標時，干擾強度就會飆升。

「這是波羅的海國家面臨的新現實，」立陶宛國防部長 Robertas Kaunas 上週表示。

烏克蘭無人機被導入北約領空

與週五擊中羅馬尼亞民宅的攻擊不同，過去幾個月進入波羅的海領空的大多數無人機，並非由俄羅斯發射，而是由烏克蘭操作、卻被俄羅斯的欺騙技術導離航線。

無論是攻擊俄羅斯境內煉油廠和港口的打擊無人機，還是用於攔截來襲攻擊的防禦無人機，過去幾年都曾多次被俄羅斯的 GPS 欺騙技術導入北約領空。

這些偏航無人機已在盟國領土上造成損害：5 月 7 日，一架無人機擊中拉脫維亞一座石油儲存設施，撞擊時發生爆炸。5 月 19 日，一架執行北約巡邏任務的羅馬尼亞 F-16 戰機在愛沙尼亞上空擊落另一架無人機，這是盟軍戰機首次擊落疑似烏克蘭的無人機。

GPS 欺騙技術如何運作

欺騙技術是一種以「欺瞞」而非「暴力壓制」來運作的電子作戰形式。干擾（jamming）是以噪音癱瘓無人機的接收器，使其無法定位；而欺騙（spoofing）則是發送更強的偽造信號，讓接收器誤以為是真實信號。

「欺騙背後的核心概念就是製造欺瞞，」英國皇家聯合軍事研究所電子戰專家 Thomas Withington 對 PBS 表示。

從加里寧格勒，俄羅斯發射器廣播的偽造衛星信號強度足以劫持飛行中無人機的導航系統，餵入假座標並使其偏離航線。

據路透社報導，立陶宛本週統計到 36 座此類欺騙發射器，較 2025 年初的 3 座大幅增加，涵蓋範圍達 450 公里（280 英里）。

最易受影響的無人機

最容易受到干擾的是烏克蘭的遠程機型，這些無人機向北飛向芬蘭灣的俄羅斯石油出口碼頭，包括聖彼得堡附近的 Ust-Luga 和 Primorsk。

根據大西洋理事會的分析，這些無人機的航線緊貼波羅的海沿岸——正是俄羅斯電子戰部署最密集的區域。一旦無人機失去真實定位，就會漂移進入盟國領空。

烏克蘭外交部長 Andrii Sybiha 本月表示，無人機進入拉脫維亞「是俄羅斯電子戰系統造成的結果」。他說烏方自己的調查「證實這是俄羅斯電子戰蓄意將烏克蘭無人機從其在俄羅斯境內的目標導離的結果」。

研究人員追蹤發射器位置

來自格丁尼亞海事大學和科羅拉多大學的研究團隊，追蹤過去一年波羅的海地區的干擾源，鎖定加里寧格勒兩處沿海據點——分別位於 Okunevo 鎮附近和 Baltiysk 海軍基地旁，兩處都緊鄰已知的俄羅斯電子戰部隊。

「干擾 GNSS 信號不幸地非常容易，」德國航太中心的 Ralf Ziebold 對 Defense News 表示。

立陶宛通訊監管機構副主管 Darius Kuliešius 本週告訴路透社：「現在他們已經建立起基礎設施，干擾已變成系統性、永久性的。」

北約回應與外交角力

北約已譴責每次攻擊並出動戰機攔截，但尚未威脅進行任何報復行動。羅馬尼亞外交部長表示，加拉茨（Galați）遭襲事件可援引北約第四條款啟動緊急磋商——這是當成員國安全受到威脅時的協商機制。

北約秘書長 Mark Rutte 週五與羅馬尼亞總統 Nicușor Dan 通話後表示，聯盟已準備好捍衛盟國領土的「每一寸」。但目前尚無成員國援引第五條款——即視對一個盟國的攻擊為對所有盟國的攻擊。

烏克蘭數週來堅持偏航無人機並非其過失。基輔表示從未規劃經由盟國領空的攻擊路線，並就俄羅斯干擾導致無人機偏航一事向波羅的海國家道歉。

俄羅斯則否認引導無人機偏航，反而將入侵事件指為波羅的海國家協助烏克蘭攻擊的證據。

烏克蘭的反制措施

為對抗 GPS 欺騙，烏克蘭正在研發完全不需衛星導航即可飛行的無人機。

較新的遠程機型搭載了「可控接收模式天線」（controlled-reception-pattern antenna），能過濾欺騙信號，並配備攝影機和慣性導航備援系統，在衛星連結中斷時仍能維持航線。據 Militarnyi 報導，基輔在 4 月展示了一款名為「Sichen」的無人機，專門設計用於「在主動電子戰環境下飛行」。

對抗不發射任何信號的有線無人機則是另一項挑戰。烏克蘭國防部長 Mykhailo Fedorov 上月表示：「光纖無人機向我們展示了，不受電子戰影響的無人機對後勤和人員構成嚴重威脅。」他表示基輔正加速部署更多此類無人機，甚至建設共享地面站以大規模操控，但光纖電纜成本飆升限制了其作戰半徑。

區域防空合作升級

據 ERR 報導，基輔和波羅的海國家官員表示，希望加強區域內國家間的防空協調來因應威脅。

Sybiha 已提議派遣烏克蘭專家協助強化波羅的海防空體系。據 Militarnyi 報導，基輔與維爾紐斯本週達成協議，將共同研製無人機並在立陶宛部署烏克蘭專家。

是否對入侵的無人機開火，由各國政府而非北約聯盟決定。北約的波羅的海空中巡邏任務由德國烏伊登（Uedem）的聯合空中作戰中心指揮，僅代成員國執行攔截，各國各自制定交戰規則。

羅馬尼亞在 2024 年修改法律，允許軍方在最後手段下擊落入侵無人機。其飛行員在加拉茨事件中已獲授權開火，前提是不危及平民安全。

對於聯盟前線國家而言，無人機持續來襲已成為預設假定。

「我們需要適應，」立陶宛國防部長 Robertas Kaunas 表示，「因為類似情境再次發生的可能性非常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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