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雷烏斯：台灣的烏克蘭問題不在於採購，而在於建立自主創新架構

前美國中情局局長、退役四星上將大衛·彼得雷烏斯（David Petraeus）與Clara Kaluderovic於7月8日在《外交事務》（Foreign Affairs）期刊發表題為〈台灣一再錯過的烏克蘭教訓〉的文章，指出台灣若要真正嚇阻中國的軍事威脅，必須複製烏克蘭的國內創新生態系統。在台灣能夠自行建立並維持多層次防禦架構之前，它仍將持續依賴進口、昂貴的武器系統（更遑論能源供應）。彼得雷烏斯與Kaluderovic認為，這種依賴性正是台灣最大的弱點。

儘管台灣欽佩烏克蘭的成就，但這份欽佩尚未催生出使烏克蘭成功所需的那種根本性、大規模的改變。

烏克蘭最重要的教訓

台灣最需要從烏克蘭身上學到的，是不僅要擁有各種類型的空中與地面無人機，更要建立一套整合感測器、工程師、指揮官與射手的整體作戰架構，這才是讓這些武器系統得以大規模發揮效用的關鍵所在。問題在於，台灣似乎仍停留在「採購」思維。兩位作者寫道：「軍事戰略家有一種危險，就是只看到烏克蘭戰場，卻只把它當成一份可供購買的武器型錄。」

換句話說，台灣需要像烏克蘭那樣的無人機，但同樣需要的是背後那套作戰架構。烏克蘭的 Delta 整合態勢感知系統正是這樣的架構，台灣必須打造屬於自己的版本。

地理條件帶來的挑戰

台灣作為一座島嶼，高度依賴海上進口。一旦衝突爆發，現有資源便是全部家當。一個只懂採購、「不知道如何自主研發系統，也無法清晰表達自身戰略信念」的國防體系，終究無法找到清晰的島嶼防衛路徑。

台北面臨的任務因此不是模仿，而是轉化：將烏克蘭的創新模式，重新詮釋為適用於更偏重海洋、更暴露於空中威脅之戰場環境的版本。

該怎麼做？

彼得雷烏斯與Kaluderovic並未為台灣的國防體制提出具體明確的處方，但他們在文末表示，台灣仍有時間建立足以嚇阻中國侵略的防禦架構。然而，靠採購換來安全這條路，時間已經不多了。

核心主題

在有關未來戰爭的討論中——尤其是圍繞無人機的討論——不斷出現的關鍵詞是：架構、作戰準則、組織調適，以及指揮結構。彼得雷烏斯本人在四月下旬為《國會山報》（The Hill）撰文時，也肯定了美國國防部對「國防自主作戰集團」（Defense Autonomous Warfare Group）高達 546億美元的投資，但同時警告，若缺乏正確的作戰準則、組織訓練管道與持續調適能力，這筆投資恐將付之東流。

進一步延伸這個概念：無人機愈來愈被視為整體「人機協作堆疊」的致命末端產品，而非焦點本身。因為支撐、調整、連接並指揮無人機的整套系統，才是現代多層次防禦的核心關鍵。烏克蘭多年前便已領悟這一點。台灣——乃至任何盟友——的國防體制都需要理解並將這一現象付諸實踐。

另一方面，分析人士也會提出一個問題：這套架構對一座面對全球最龐大飛彈儲備、毫無退路可言的島嶼而言，究竟有多大的適用性？台灣的防禦架構應與烏克蘭的有多大差異？差異會在硬體層面、軟體層面，還是介於兩者之間？彼得雷烏斯與Kaluderovic確信這套架構有必要複製，但對於複製的程度，他們保持了審慎的距離，未作進一步主張。

本文原載於亞利桑那州立大學《小型戰爭期刊》（Small Wars Journal by Arizona State Univers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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