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A 掌控天空，但城市能禁止你在自家後院飛無人機嗎？美國地方法規與聯邦航空管轄的灰色地帶

為什麼這場討論對飛手和立法者都至關重要

近年來，隨著國際局勢變化以及美國對外國製造無人機的限制措施相繼通過，社會大眾對無人機的恐懼持續攀升。越來越多的美國地方社區和各州政府正試圖通過無人機飛行限制法規——禁止在公園起飛、限制在公共財產上操作，甚至有些地方試圖讓城市範圍內的無人機飛行幾乎不可能進行。

知名無人機 YouTuber「51 Drones」頻道主持人 Russ 近日針對這個議題發表了深入分析，指出許多地方無人機法規在法律效力上可能存在重大疑問。他強調，真正的法律戰場不在於「誰控制天空」，而在於「誰控制從地面進入天空的通道」。

FAA 管天空，城市管地面

在美國，FAA（聯邦航空總署）是唯一擁有可航行空域管轄權的聯邦機構——不是市政府、不是郡政府、也不是州政府。FAA 已多次明確表示，地方政府通常不能規範航空安全或空域運作。

然而，地方政府確實擁有土地使用的管轄權，包括公園、公共財產、妨害法規，以及人們可以在哪裡站立或操作無人機。這就產生了一個奇特的法律碰撞：FAA 控制天空，而城市則越來越積極地試圖控制從地面進入天空的途徑。

紐約市與地方限制的興起

這已經不是假設性的討論。紐約市是最著名的例子——目前在紐約市，無人機的起飛和降落受到嚴格限制，除非你在特定授權地點操作。也就是說，即使你已取得 FAA 的空域授權，你仍然可能找不到合法的起飛地點。

此外，全美各地的社區正陸續提出公園禁飛令、起飛禁令、學校周邊限制、公共建築周邊限制，或是全面禁止在市有財產上操作無人機的法規。Russ 指出，有些法規看起來是刻意精心設計，以避免直接挑戰 FAA 的權威——它們不說「你不能飛越城市上空」，而是說「你不能從這裡起飛」、「你不能在這裡降落」，或者「你不能在操作無人機時站在這裡」。

法規用字的精確性至關重要

Russ 特別強調，地方無人機法規的確切用語可以完全改變其法律效力。

舉例來說，一項市政條例規定「無人機不得從市立公園起飛或降落」，這在法律上可能站得住腳，因為城市通常有權管理自己的財產。但如果改為「無人機不得在市界範圍內操作」，那就可能進入聯邦優先管轄（federal preemption）的領域，因為城市不再只是規範土地使用，而可能是在試圖規範受聯邦管控的空域操作。

麻薩諸塞州 Newton 案的法律先例

在美國無人機法律史上，麻薩諸塞州 Newton 案是一個關鍵判例。聯邦法院推翻了當地無人機條例的部分內容，因為這些規定實質上構成了法院所稱的「對城市內無人機使用的全面禁令」。這個案例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證明了地方政府的權力確實存在界限。

然而，即使在這個案例中，最大的問題仍未完全解答：城市能否禁止在市界內所有私人土地上起降無人機？這個問題至今仍令人驚訝地懸而未決。

從市界外起飛飛越城市的情境

假設一座城市禁止在市界內起降無人機。那如果你從市界外合法起飛，然後在保持目視範圍內、遵守所有 FAA 規則的情況下飛越該城市呢？

此時法律圖景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無人機並未從城市內起飛或降落，而 FAA 並不承認隱形的市政空域邊界。飛機隨時都在飛越城市上空，而無人機在聯邦法律下同樣屬於航空器。因此，許多法律專家會主張，如果飛行本身符合 FAA 規定，城市可能沒有足夠的法律依據來禁止這種飛越行為。

從私人土地起飛的爭議

更具爭議性的是從私人土地起飛的問題。許多無人機飛手認為：「如果 FAA 授權了空域，而我擁有土地，城市怎麼能禁止我從自己的土地起飛？」

Russ 認為這個論點並非毫無道理，這甚至可能成為未來無人機法律中最大的法庭攻防戰之一。因為如果一座城市全面禁止在所有私人土地上起降無人機，批評者認為這實質上構成了對空域的事實禁令（de facto airspace ban）。而城市則會辯稱：「我們不是在規範天空，我們只是在規範發生在我們管轄範圍內的地面活動。」

目前法律仍在演變中，沒有任何最高法院的明確裁決完全解決這個問題。

實際案例：科羅拉多州 Lakewood 與明尼蘇達州 Lakeville

科羅拉多州 Lakewood 市限制在公園或開放空間起降無人機。但如果你的朋友住在公園旁邊，你可以從他的車道起飛，然後飛越公園上空拍攝——因為城市沒有權力禁止你飛越該區域。

明尼蘇達州 Lakeville 市擁有超過 100 個公園和公共聚集區。該市不允許未經許可在公園內起降無人機（許可費約 10 美元）。但如果你不想付費，理論上可以從公園旁的教堂停車場起飛，照樣取得空拍畫面。

手持起飛的法律灰色地帶

如果地方條例只禁止「從市有財產起飛或降落」，那如果無人機從未實際接觸地面呢？手持起飛（hand launching）是否算「從該地點起飛」？

Russ 表示，這並非什麼神奇的法律漏洞，多數情況下當局可能仍會將手持起飛視為起飛操作。但如果條例用語過於狹隘，律師們就會開始爭論「起飛點」的精確定義。這正是立法者需要格外謹慎的地方——寫得不好的法律只會製造混亂，而非帶來安全。

美國各地的「拼布式」法規問題

Russ 認為最大的隱憂在於，美國正在形成一個「拼布式系統」——每個城市、每個社區都有不同的無人機規則、不同的起飛限制、不同的解釋方式和不同的執法理念。這對休閒和商業操作者來說都極為困難，對 FAA 而言同樣是巨大挑戰。

他同時呼籲雙方都需要調整認知：無人機飛手不能假設「FAA 管天空，所以地方法律不重要」；而地方政府也需要理解，它們可能無法自行建立獨立的航空管理體系。如果城市試圖實施廣泛的操作禁令，最終可能引發重大的聯邦優先管轄權訴訟。

核心問題仍懸而未決

歸根結底，這個議題的核心問題是：地方政府能否透過控制每一個無人機可能合法起降的地點，來間接控制對聯邦管轄空域的進入？

因為最終的法律戰場可能不在天空，而在天空下方的地面上。這場爭論才剛剛開始，而隨著無人機產業持續成長，這個法律灰色地帶在未來幾年只會變得越來越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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