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茵金屬執行長嘲諷烏克蘭無人機是「家庭主婦用樂高拼的」 澤倫斯基霸氣回擊：那她們都能當你的CEO

德國國防工業巨擘萊茵金屬（Rheinmetall AG）董事長兼執行長阿明·帕佩格（Armin Papperger）在《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3月28日刊出的專訪中，將烏克蘭的無人機產業貶為「廚房裡的業餘手工」。「他們在廚房裡擺了3D列印機，然後生產無人機零件，」帕佩格對該雜誌表示，「這不叫創新。」他將烏克蘭的無人機研發比喻為「玩樂高」，並將生產歸功於「烏克蘭家庭主婦」。

到了週一，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Volodymyr Zelenskyy）、總理斯維里登科（Yulia Svyrydenko）以及澤倫斯基的顧問全都公開回應。社群媒體上 #MadeByHousewives 標籤迅速爆紅。萊茵金屬的官方 X 帳號也已緊急發布危機處理聲明。

澤倫斯基週一透過 WhatsApp 語音留言回應記者：「如果每位烏克蘭家庭主婦真的能生產無人機，那每位烏克蘭家庭主婦也能當萊茵金屬的執行長。」他接著說：「我要恭喜我國的國防工業綜合體達到了如此高的水準。」這番話不是防衛性的回應——而是一記漂亮的反擊。

帕佩格到底在說什麼？

根據《烏克蘭真理報》（Ukrainska Pravda）對完整專訪的報導，帕佩格特別點名了 Fire Point 和 Skyfall 這兩家烏克蘭無人機公司作為他嘲諷的對象。但這些公司絕非車庫作坊。

FirePoint 在超過50個分散式製造據點，每天生產約200架遠程打擊無人機，其導航軟體已迭代至第七代，旗下 FP-1 自殺式攻擊無人機可攜帶105公斤彈頭，航程超過1,000公里，單價約55,000美元（約新台幣170萬元）。Skyfall 的 P1-SUN 攔截無人機單價僅1,000美元（約新台幣3萬元），最高時速可達350公里，已摧毀超過1,000個空中目標，其中包括超過700架沙赫德型（Shahed）無人機，該公司表示月產能可達50,000架。

作為對比，帕佩格領導的萊茵金屬去年營收將近100億歐元（約115億美元）。

烏克蘭的回應不只來自澤倫斯基

總理斯維里登科週日晚間在 X 平台發文：「烏克蘭女性確實是烏克蘭戰爭努力和歐洲安全的重要一環。她們以勇氣投入許多過去被視為男性主導的領域，帶來了活力、紀律和決心。」她補充道，烏克蘭女性在戰時條件下，一邊養育孩子、照顧家庭，一邊完成這些工作。

澤倫斯基顧問卡米辛（Alexander Kamyshin）則以不同語氣回應。他表示自己經常走訪軍工廠，看到男女並肩工作。「她們是出色的家庭主婦，但她們必須在軍工廠辛勤工作，」他在 X 平台上寫道，「她們值得尊重。」

萊茵金屬週日在官方 X 帳號回應，表示公司對「抗擊俄羅斯的烏克蘭人民懷有最崇高的敬意」，並稱「烏克蘭的每一位女性和男性都做出了不可估量的貢獻」。這份聲明讀起來像企業危機公關，而非對其核心論點的更正。

帕佩格應該知道的數據

萊茵金屬向烏克蘭供應彈藥、防空系統和戰鬥車輛，一直是烏克蘭最穩定的歐洲軍事支持者之一。這使得帕佩格的輕蔑更加令人費解——他從供應鏈內部觀察著烏克蘭的無人機發展。

戰場紀錄一點也不含糊。在北約2025年「刺蝟」（Hedgehog 2025）演習中，約10名烏克蘭無人機操作員組成的假想敵團隊，在大約半天時間內模擬摧毀了17輛裝甲車並執行了30次打擊——等於消滅了兩個北約營級單位。北約方面在整場演習中「甚至都沒能讓我們的無人機小組」進入作戰狀態。愛沙尼亞國防官員將結果形容為「慘烈」。

2026年1月，烏克蘭擊落了創紀錄的1,704架沙赫德型無人機，其中70%的擊殺歸功於攔截無人機，而非飛彈或防空砲。今年3月初，當伊朗沙赫德無人機威脅到美軍在約旦的基地時，五角大廈的求助電話打到了基輔，而不是柏林。烏克蘭第二天就派出了無人機專家團隊。烏克蘭目前每年生產450萬架無人機，製造商超過500家。

更諷刺的是，在帕佩格的《大西洋月刊》專訪刊出前四天，德國駐基輔大使館才剛宣布投入數百萬歐元，為烏克蘭國民警衛隊採購15,000架烏克蘭製造的 STRILA 攔截無人機——這是迄今為止外國對烏克蘭攔截無人機計畫最大的承諾之一。德國政府正在資助烏克蘭無人機製造商，而德國最大國防公司的負責人卻稱這些製造商是「拿著廚房印表機的家庭主婦」。

評論分析

自2022年2月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以來，烏克蘭無人機產業的發展脈絡始終一致：那些看衰烏克蘭創新的人，往往是沒有認真關注的人。三年前的標準論調是烏克蘭無人機不過是改裝的 DJI 消費型產品；接著說它們離開 GPS 就無法運作；然後說它們無法量產。現在，顯然又變成了「是家庭主婦做的」。每一次的輕蔑，都是在烏克蘭已經突破被質疑的瓶頸之後才出現。

值得注意的不僅是事實上的錯誤，更是這番話的來源。帕佩格不是局外評論員，萊茵金屬深度嵌入烏克蘭的國防供應鏈。他完全能夠獲取烏克蘭製造商的實際生產規模和技術水準的準確資訊。對《大西洋月刊》的這番言論，不是粗心就是刻意為之。無論如何，這反映了歐洲傳統國防產業如何看待烏克蘭在戰火中建立的去中心化、高頻迭代製造模式——而這個模式在實戰中正擊敗歐洲傳統軍工巨頭的產品。

澤倫斯基點出的矛盾是真實的：如果製造一架1,000美元的攔截無人機、以70%的成功率摧毀30,000美元的俄羅斯攻擊無人機是家庭主婦能做到的事，那萊茵金屬下一封致股東信可能該解釋一下，為什麼自家產品無法達到同樣的成本效益比。帕佩格預計會在4月底前發布更完整的澄清說明，但這不會改變他在白紙黑字上說過的話，而烏克蘭的無人機生產也將持續推進，不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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