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體才是王牌：荷蘭投資3千萬歐元打造軍用無人機統一指揮平台

荷蘭國防部的戰略賭注：三千萬歐元投向軟體整合

荷蘭國防部7月3日宣布與阿姆斯特丹科技公司Intelic簽署為期三年的戰略夥伴關係，投資逾3,000萬歐元（約新台幣10億元），聚焦開發軍用無人機指揮管制軟體。這項協議標誌著西方國防採購模式的一次重要轉變：不再將硬體鎖定視為首要目標，而是將互通性與軟體掌控力置於採購架構的中心。

從硬體優先到軟體優先的典範轉移

Intelic的NEXUS指揮管制平台是這項投資的核心。根據新簽署的協議，NEXUS將整合來自不同製造商的無人及地面系統於單一任務環境中，讓操作人員能在同一作戰螢幕上協同控制各式機體。Intelic執行長Maurits Korthals Altes指出，歐洲目前逾700家無人機製造商，且數量持續增長。「挑戰不再是取得技術，而是確保這些技術能夠協同運作，」他表示軍事優勢現在源於能連結不同平台的軟體，而非單一供應商的採購綁定。

荷蘭國防國務卿Derk Boswijk直接將此決策與烏克蘭前線的戰場教訓連結。NEXUS自2025年起已投入實戰，官兵需在交火中解決來自數十家製造商無人機的整合問題。「不僅是硬體，軟體也極為重要，」Boswijk強調軟體互通性能減輕戰場作戰負擔。根據報導，NEXUS已在Gurzuf Defence的Heavy Shot攻擊無人機運行，Intelic正致力將其軟體與Skyeton Raybird偵察平台整合。

黃金股：將軟體平台轉為國家戰略資產

更具戰略意涵的是，荷蘭國防部正與財政部評估取得Intelic「黃金股」（golden share）的可能性。黃金股是一種特殊股份，持有者對特定公司重大決策享有否決權。若此案落實，將是荷蘭國防部有史以來首次直接持有企業股份，將Intelic納入國家戰略基礎設施管理框架。

Boswijk表示Intelic對荷蘭國防部「極為重要」，雙方「已超越一般客戶與供應商的關係」。Intelic員工將參與荷蘭軍事演習，在野戰環境中與士兵共同精進軟體。這項架構設計旨在保護公司免受外國收購，確保其根留荷蘭，反映出歐洲對國防產業控制權的重視。

西方無人機戰力的真正瓶頸已浮現

荷蘭此舉形成鮮明對比。美國五角大廈曾耗費多年與逾十億美元嘗試讓不同廠商無人機協同作戰，互通性失敗也是「複製者計畫」（Replicator）受阻的主要原因之一。直到去年秋天一個效率小組接管後才見進展。挪威則透過直接與士兵迭代軟體，成功部署北約第一個實戰無人機蜂群，無需等待冗長採購文件。

歐洲另一軟體平台企業Auterion亦在9月推出類似理念——單一軟體堆疊、相容任何廠商機體——的方案，並募集1.3億美元。趨勢已經清晰：西方無人機戰力的難題不再是製造飛行器，而是讓它們協同運作。

採購模式的戰略深意

荷蘭的決策邏輯與美國的硬體管制形成對比。華盛頓對無人機安全疑慮的回應是依產地立法管制——禁用大疆DJI，期望軟體問題自行解決。海牙的答案則是掌控指揮層，讓機體的製造來源不再是生死存亡的問題。一個主權在握、平台中立的指揮控制堆疊，能讓同一螢幕操控來自拉脫維亞的攔截機、斯洛伐克的四旋翼機與烏克蘭的攻擊無人機。一旦有更好或更便宜的選項出現，硬體隨時可替換。

誠然，這項決策將軟體依賴從單一硬體廠商轉向單一軟體平台。但黃金股機制正是對此質疑的回應：當國家對其指揮管制供應商握有否決權，鎖定關係就成了雙向的。兩項發展值得持續追蹤：其一是黃金股方案的實施進度，其二是Intelic於5月宣稱正與數個未具名歐洲國防部洽談合作。是否有第二個NATO國家簽署「軟體優先」協議，將決定荷蘭開創的是一種新的採購典範，還是僅是一次性的先行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