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飛行員的寶貴一課：果斷決策比勉強起飛更重要

當時我17歲，正在進行私人飛行執照訓練的中途階段，對飛行充滿熱情。我甚至會在高中課堂上閱讀《飛行員航空知識手冊》（PHAK），樂此不疲——直到今天依然如此。

首次單飛越野的挑戰

那次是我的單飛越野航程。我和教官規劃了從北加州的林肯機場（KLHM）飛往有塔台的奇科機場（KCIC），再轉飛威洛斯機場（KWLW），最後返回林肯機場的路線。

我駕駛的是 Piper Archer，至今仍是我最喜歡的飛機之一。當時的我既興奮又自信，精神高度集中。

第一段飛往奇科的航程平安無事。我完成了全停降落後滑行返回跑道末端，呼叫塔台並獲得起飛許可，指示向西南方轉彎離場。

起飛異常——引擎動力明顯不足

我對正跑道、將油門推到底，開始在跑道上加速滑行。然而幾乎是立刻，我就感覺到明顯不對勁。我檢查轉速表，發現引擎並未達到全功率，RPM 短少了至少 400 至 500 轉，而且引擎運轉還有間歇性的不順暢。

儘管跑道前方還剩超過 6,000 英尺 的可用長度，但身為年輕飛行員的我，看著速度逐漸上升、可用跑道逐漸縮短，而飛機確定沒有達到全功率，心裡非常不安。

那一刻，我腦中只有一個念頭：「我要把這個問題帶上天空，還是中止起飛、在地面上解決？」

所幸，我選擇了後者。在短短幾秒鐘內，我決定中止起飛、收回油門，並通知塔台我將脫離跑道。

地面排除與二次起飛

當時我不確定問題出在哪裡，唯一想到的可能性是化油器結冰。那是加州初夏一個溫暖甚至炎熱的日子，飛機性能已經受到高溫影響。我知道化油器結冰可能在人們意想不到的條件下發生。

在滑行返回的途中，我反覆開關化油器加熱，並仔細觀察引擎的反應。接著，我做了一次完整、徹底的地面試車檢查，再嘗試第二次起飛。我像老鷹盯獵物般緊盯轉速表，同時盡力感受是否有任何異常振動，然後推上油門。

這一次起飛非常順暢，之後的越野航程也順利完成。

最重要的收穫：決策、準備與溝通

那天我學到的最重要的事情，不是關於化油器結冰或引擎故障排除，而是關於決策、準備與溝通。

起飛前簡報的重要性

如果在起飛前做好充分準備，決策就能更快、更果斷。起飛簡報應該包含異常情況下的應對方案。如果我當時明確地預先設定：「如果在跑道某個標記點之前沒有達到全功率，我就中止起飛」，那麼放棄起飛的決定就已經提前做好了。

我很幸運，那條跑道的長度給了我多幾秒鐘的思考時間。但在較短的跑道上，這幾秒鐘可能根本不存在。我不禁想：如果這件事發生在威洛斯或林肯機場那些更短、更窄的跑道上，我還會做出同樣的決定嗎？我會不會更傾向於不顧動力問題強行起飛？

與塔台溝通不需要猶豫

那也是我第一次在異常情況下與塔台通話。當時甚至有一瞬間，我心裡想：「我被允許中止起飛嗎？」 我承認，最初確實有些不願打破正常作業流程的心理阻力。但最終，我認為自己不願意帶著一顆運轉不穩的引擎升空，於是我如實告知了塔台。

打破正常操作流程所帶來的不自在感，與帶著有問題的引擎飛到離地 500 英尺高空時的不安全感相比，根本微不足道。塔台對中止起飛完全沒有任何意見——沒有質疑、沒有不耐煩，只有專業的回應。

從那以後，每當感覺有什麼不對勁，我都毫不猶豫地開口。那天塔台冷靜、直接的回應，讓我日後更容易這樣做。我學到了一件事：管制員是飛安的夥伴。謝謝你，奇科塔台。

事後反思：風險因素的累積

回頭來看，那個場景具備了所有可能悄悄把飛行員推向錯誤決策的因素——學生單飛、有塔台的陌生機場、第一次離開主場的越野飛行、有行程壓力要完成，以及一個微妙而非劇烈的異常徵兆。

畢竟，緊急狀況總是發生在別人身上，對吧？我當時完全可以合理化地告訴自己「這不算太大的動力損失」，但歸根結底，不管損失多少，動力損失就是動力損失。

我很慶幸自己用最輕鬆的方式學到了這些教訓，也計劃將所學付諸實踐，這樣就永遠不需要用慘痛的方式重新學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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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最初刊載於《FLYING》雜誌第 969 期（四月號）印刷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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