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F-35痛訓到F-47改革：美軍分拆CCA合約避免承包商壟斷

分拆合約標誌有人無人協同新紀元

美國空軍本週正式將協同作戰飛機（CCA）計畫的生產合約分別授予General Atomics旗下的FQ-42A Dark Merlin與Anduril旗下的FQ-44A Fury。這兩款半自主「忠誠僚機」無人機將與Boeing開發的F-47有人駕駛第六代戰機（Next Generation Air Dominance，NGAD），以及現役F-35、F-22等戰機並肩作戰。

CCA無人機將執行共享感測器資訊、兵力倍增、精準打擊、充當誘餌或癱瘓敵防空系統等任務，開創有人與無人協同作戰的全新作戰型態，大幅提升作戰規模、降低飛行員風險並重塑空中戰爭面貌。

F-35痛訓：洛克希德壟斷導致成本暴漲

然而，這項看似簡單的「分拆採購」決策背後，隱含著美國防採購25年來最深刻的教訓。2001年10月26日，美國防部將F-35聯合攻擊戰機系統研發與驗證合約授予洛克希德·馬丁，啟動F-35閃電II全規模工程研發。F-35首款變型機於2015年服役，目前全球服役數量超過1,300架，美軍獨占850架，數量遠超F-22猛禽、殲-20、殲-35A及Su-57等所有其他匿蹤戰機之和。

但原始合約在關鍵環節存在設計漏洞。洛克希德·馬丁持有大量軟體與技術資料的智慧財產權，造成美國政府長期依賴。根據2024年4月美國政府問責署（GAO）報告，2088年前F-35機隊維護成本將達1.58兆美元，較2018年估算暴增44%。整體計畫生命週期（至2088年）總支出預計約2.1兆美元。

為取得妥善管理零件與維護保障所需的技術資料，五角大廈需向洛克希德支付約5億美元。洛克希德與F-35聯合計畫辦公室甚至就「F-35模擬箱」（FIAB）軟體中關鍵算法的智財權纏訟長達五年，至2024年才達成和解。

時任空軍部長Frank Kendall於2023年公開批評這一模式，直言「我們不會重蹈F-35計畫那個——我認為坦白說是嚴重錯誤的——未取得洛克希德·馬丁所有維護資料使用權的覆轍」。他指出「全系統績效責任制」（TSPR）本質上為承包商創造了「永久壟斷」。

F-47與CCA的四大改革措施

2025年3月授予Boeing的F-47 NGAD合約，以及此次分拆授予的CCA合約，已明確納入四項關鍵改革：

其一，智財權歸政府所有。F-35的核心IP與資料權由洛克希德持有，導致永久依賴。F-47合約規定所有相關智財權歸政府所有，杜絕單一承包商長期控制。

其二，採用開放架構（MOSA）。F-47合約引入模組化開放系統方法，以標準化介面允許子系統與軟體透過競標進入，避免洛克希德對F-35升級的壟斷地位。

其三，軟硬體解耦與多元競標。CCA合約將自主軟體與硬體視為獨立競標項目。General Atomics與Anduril負責硬體，但五角大廈已建立包含Anduril、General Atomics、洛克希德·馬丁、諾斯洛普·格魯曼、RTX Collins Aerospace與Shield AI共六家公司的軟體競標候選池。CCA自主任務軟體將另行公開招標，確保多家廠商可開發跨平台通用算法。

其四，強制MOSA開放介面。確保無單一公司擁有核心自主「大腦」，政府從第一天起持有完整資料與原始碼權，避免日後因資料存取問題衍生的法律糾紛與額外支出。

防採購文化的重大轉折

五角大廈此舉標誌著美國防採購文化的重大轉折。通過分散承包商責任、開放競爭機制、政府持有核心資產，新一代戰機計畫試圖打破單一承包商壟斷的惡性循環。F-35的25年教訓已成為F-47與CCA設計的藍圖——不再重複讓一家公司掌控數兆美元成本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