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警察無人機武裝化迫在眉睫 EFF警告立法機構時不我與

武裝警察無人機：從Skydio政策轉向說起

電子前哨基金會（EFF）於6月26日公開警告，指出美國警察無人機的武裝化正在加速，而聯邦法律對執法部門的無人機動武完全付之闕如。這項警告針對近期兩起事件：一是Skydio執行長Adam Bry在知名科技Podcast《Decoder》中收回公司官網上仍公開刊載的禁武承諾，二是德州新創公司Campus Guardian Angel將在全美高中部署配備非致命武器的無人機系統。

Bry在6月15日的節目中直言，公司過去「不搭載武器」的承諾已不再有效。他辯稱，明確的禁用條款會造成「逆向選擇」——負責任的買家遵守規範，敵對方卻置之不理，因此自我設限「危險且誤導」。EFF對此評論指出，這實質上意味著警察是否武裝無人機，如今已更多取決於企業內部道德自律，而非民選官員通過的法律。

Bry的言論並非抽象立場。根據報導，美國陸軍第278裝甲騎兵團士兵於2025年6月在德國格拉芬沃訓練場，使用3D列印的投放裝置，從Skydio X10D無人機上投放了實彈M67破片手榴彈——正是Skydio官方聲稱不會做的事。Bry在節目中證實陸軍確實進行了此類實驗，而公司內部要求叫停的呼聲未獲勝。

校園配備「主動射擊者壓制系統」

EFF另一個警告焦點是Campus Guardian Angel的校園安全計畫。這家位於德州奧斯汀的新創公司，由Justin Marston和Bill King共同創立，打造出所謂的「主動射擊者壓制系統」。該系統由分散在校舍各處的小型無人機組成，由公司總部遠端操控，設計目標是在約15秒內抵達槍手位置，並施放非致命效果爭取警察到達前的緩衝時間。

這些「非致命效果」包括震耳警報、致盲強光、胡椒凝膠噴灑，以及動能衝撞攻擊——遠非溫和舉措。喬治亞州為五所高中撥款55萬美元（約新台幣1,760萬元），佛羅里達州為Broward、Leon及Volusia學區撥款55萬7,000美元，Deltona高中率先啟動。喬治亞州試行計畫將延續至2026至2027學年末。

Marston曾表示，此構想源自觀察烏克蘭戰場小型無人機對士兵的應用，差別在於他的無人機目的是使人喪失行動能力而非致死。然而，EFF與無人機產業觀察人士均指出，示範環境下的完美操作與實際戰場（有移動目標、人群逃竄、槍手反擊）存在巨大落差。

聯邦法律的危險不對稱

EFF揭示的法規漏洞真實且嚴重失衡。聯邦法律對某一方向的武力使用規定明確：向無人機開槍是重罪。根據《美國法典》第18篇第32條，將無人機視為航空器，向其開槍者最高可判20年有期徒刑。然而，反方向完全無法。

現行聯邦法規未定義執法無人機何時可對人動武、何謂相稱力度，也未規範非致命效果傷及旁觀者的責任歸屬。舊金山於2022年成為首個禁止警察機器人使用致命武力的城市，但EFF認為單一城市、僅涵蓋機器人的政策遠不足夠——必須同時涵蓋無人機並明確禁止任何形式人身傷害。

這種不對稱性深具荒誕性：地面上一人以BB槍射擊警察無人機可能面臨聯邦20年刑期，但無人機本身向那個人動武卻在法律真空中運作。

大疊禁令與市場集中的暗流

背景脈絡中一個關鍵因素是採購市場的集中。聯邦通訊委員會（FCC）於2025年12月將大疊（DJI）列入「涵蓋清單」，封鎖新設備授權，估計致使DJI今年損失約15.6億美元美國市場營收。

政治層面的自由心證是，政府藉移除平價競爭對手，實際上將警察無人機市場集中於Skydio等少數與國防產業相近的美國廠商。Bry在節目中坦承，在同等價位中國仍能製造更好的無人機，而即便是Skydio產品，第一層供應鏈之後也含無從追溯的中國零組件。市場正向那些道德承諾可議價的企業集中。

時間窗口正在關閉

EFF的核心訴求明確：各城市應禁止採購武裝無人機，執法部門現有多功能機器應在政策層面明確禁止造成任何人身傷害——致命或非致命。EFF認為，廠商善意已不足夠，因為Bry的言論已表明這份善意有極限。

無人機產業本身應關注此警告。若某部門武裝無人機並傷及旁觀者，公眾對該技術的信任損傷將超越過去十年所有隱私投訴加總的影響。從「學校內的非致命效果」到「抗議現場的非致命效果」，中間的距離不過是一個採購決定，而非技術障礙。

監控與武裝化是兩場不同戰役，後者現在還有機會打贏。EFF與無人機業界對此問題完全一致：必須在武裝警察無人機成為常態之前，由立法者明確劃定界線。